上陽宮的琉璃瓦在殘陽下泛著暗沉的光,這座始建於唐高宗時期的宮苑,曾見證過武周的赫赫威勢與開元的盛世繁華,卻也在安史之亂的鐵蹄下淪為斷壁殘垣。
如今大周遷都洛陽,修繕一新的上陽宮成了官家、太后及后妃的居所,谷水橫貫其間,虹橋相連東西兩宮,恰好契合洛陽城居中的中軸線,盡顯皇家氣派。
然而此刻宮殿之內,卻是人心惶惶。隨著宮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甚至能清晰聽到兵器碰撞的脆響與士兵的嘶吼,年僅七歲的郭宗訓攥著符玉盞的衣袖,臉頰泛白,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他雖為天子,卻終究是個孩子,從未經歷過這般刀光劍影的兇險。
符玉盞將郭宗訓護在身側,指尖雖微微發涼,神色卻依舊沉穩。她抬眼望向殿外,谷水對岸的西宮輪廓在暮色中愈發模糊,心中默唸著楊駿的名字!
“啟奏官家、太后!”
王仁贍大步走出佇列,身披染血的鎧甲,手中長槍拄地,聲音鏗鏘有力:“上陽西宮格局分明:觀風殿為正殿,兩側分列化成院、麟趾院、芬芳殿,後側為本院及西上陽宮,我們此刻正身處西宮最深處的麟趾院,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惶恐的宮人內侍,又轉向郭宗訓與符玉盞,單膝跪地,語氣決絕:“末將已命人緊閉各院院門,拆毀連線東西宮的虹橋,以谷水為天然屏障!餘下將士雖不足百人,卻皆是精銳死士,末將必將以死護衛太后與官家安全,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讓亂黨踏入麟趾院半步!”
符玉盞碰了下郭宗訓,郭宗訓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下來,儘管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還是張口道:“王將軍忠心可嘉,朕與太后便託付給你了。”
說完這話,他轉頭看向殿內的宮人內侍,沉聲道:“如今宮城遭亂,爾等若願留下協助守衛,事後必有重賞;但若有他心者,王將軍,你可自行處置!”
話音剛落,大部分宮人內侍紛紛低下頭來,他們深知,此刻離開宮城,未必能活,不如留在太后與官家身邊,尚有一線生機。
王仁贍當即下令:“留下的宮人內侍,即刻搬取殿內桌椅、重物封堵院門;將士們分成三隊,一隊守院門,一隊沿谷水岸邊巡邏,一隊登上殿頂了望,一旦發現亂黨蹤跡,立即示警!”
“是,將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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