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露白,京兆府的城門便已緩緩開啟,晨霧還未散盡,縈繞在青灰色的城磚上,添了幾分冷意。趙普與楚昭輔二人牽著馬立在城門下,馬背上馱著簡單的行囊,顯然是候著同路人。
趙普耐不住沉默,不時抬手拂去馬鬃上的霜花,側頭看向身旁的楚昭輔,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熱絡:“昭輔兄,此番咱們同往東京,一路路途遙遠,到了京城後,你我可得互相照應著才是。”
楚昭輔卻似沒聽見一般,目光落在城門內往來的人影上,半晌沒有應聲。趙普正待再開口,他卻忽然收回目光,轉臉看向趙普,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探詢:“先前在府中聽人閒談,說那位楊駿楊將軍生得儀表不凡,氣度過人,不知昭輔兄可有耳聞?這話到底是真是假?”
趙普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打趣:“昭輔兄這話倒奇了——難不成楊將軍若不是你心裡想的模樣,你便要改了主意,不同我們去開封了?”
楚昭輔聽罷,忽然仰頭笑了兩聲,笑聲在晨霧裡散得快,卻沒半分要解釋的意思,只抬手拍了拍馬頸,目光又飄向城門深處。
趙普瞧他這諱莫如深的模樣,心裡雖犯嘀咕,卻也沒再多問——他哪裡知道,楚昭輔決意隨楊駿赴京前,曾悄悄尋過京兆府裡有名的盲卜劉悟。當時劉悟指尖撫過龜甲,沉吟半晌才道:“君此行將遇貴人,那貴人必是儀表卓然、頷下豐隆之相,見之需盡心侍奉,此去定能得償顯貴。”
也正因這句卜辭,楚昭輔才這般急切地想打聽楊駿——他滿心都是要確認,那位即將同行的楊將軍,究竟是不是卦象裡指點的“貴人”。
晨霧漸散,正當趙普還在琢磨楚昭輔的話時,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正主楊駿終於過來了。
楚昭輔下意識抬眼望去,只一眼,他原本平靜無波的臉色驟然變了:晨光落在楊駿身上,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帶著軍旅生涯養出的英氣,分明是儀表非凡的模樣;再看那頷下線條,豐隆溫潤,竟與盲卜劉悟當日描摹的“貴人之相”分毫不差!一股難以按捺的激動瞬間漫上心頭,他指尖悄悄攥緊了馬韁繩,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這邊楊駿也已瞧見城門下的兩人,翻身下馬後快步上前,拱手時語氣帶著爽朗的笑意:“二位想必就是趙普先生與楚昭輔先生吧?路上略有耽擱,讓二位久等了!”
見楊駿上前,趙普忙拱手還禮,姿態恭謹卻不諂媚,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將軍客氣了!我與昭輔兄也是剛到片刻,算不得久等。”
說罷側身讓了半步,引著楚昭輔上前,又補了句道:“這位便是楚昭輔先生,往後在殿前司共事,還望將軍多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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