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家庭院裡。
夕陽的金輝像融化的蜜糖,斜斜切過青石板,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纏纏繞繞地鋪在廊下,像幅被拉長的水墨畫。
幾株晚開的臘梅還綴著殘瓣,被暮色染成暖橘色。
風過時簌簌落下,貼在田中雄繪的衣服下襬上——他正被唐言堵在雕花廊柱下,那廊柱上雕著的“松鶴延年”紋,此刻像雙眼睛,冷冷盯著他攥緊的拳頭。
衣服的下襬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白色的襦袢,針腳細密卻掩不住他緊繃的肌肉。
指節泛白得像塊凍住的石頭,青筋在手背上暴起,蜿蜒如蛇,彷彿稍一用力就要撐破皮膚。
他眼神兇狠,像被圍獵的狼,瞳孔裡映著唐言手中道玄生花筆的藍光,卻死死咬著牙不說話,喉結在脖頸間滾了又滾,唾沫星子在齒間憋得發響,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怎麼?不敢應?”
唐言往前邁了半步,月白長衫的下襬掃過地上的臘梅花瓣,帶起一陣淡淡的香。
道玄生花筆的筆尖在暮色裡泛著淺藍,像顆浸在水裡的星辰:
“幾天前你徒弟對著晏老先生放狠話時,你可不是這副模樣。”
他記得很清楚,小林廣一叫囂“櫻花畫道碾壓華夏”時,田中雄繪就站在廊下,摺扇輕搖,嘴角噙著抹若有若無的笑。
田中雄繪的腮幫子鼓了鼓,額角的青筋跳得厲害,像是有蟲子在皮下爬,連鬢角的汗珠都跟著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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