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灼灼/第 3 章 十三年前(2)
灼灼_第 3 章 十三年前(2)

阿杳將托盤放在一旁,蹲下身平視著姜晌,眸光幽深:“我現在有些好奇,你之前在姜家究竟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了。”

姜晌笑了笑,沒有回答,端起藥碗慢慢的將一碗藥湯喝盡,向阿杳展示著空碗道:“藥喝完了,可以喝粥麼?”

阿杳用眼神指了指旁邊托盤裡的粥:“自己拿。”

姜晌小心吃力地放下藥碗拿起粥碗,看著碗中明顯比早晨多了許多的米粥,心中暖意更甚。

“自我有記憶以來,生病受傷都是自己熬藥,不過也許是上天眷顧我,這些年病傷的時候很少。”姜晌看著手中還冒著熱氣的白粥,淺淺吃了一口,繼續道:“我是在姜家最偏僻角落的那間院子裡長大的,我出生時爹爹剛當上縣令沒多久,縣衙為了迎接新縣令重新修繕了一番,所以我住的地方雖然偏僻但是並不破舊。我沒有僕從,只有一個奶孃,但是我七歲那年她說要出一趟遠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奶孃也很苦,她的兒子剛出生不到兩個月就因病去世了,婆家嫌她剋夫克子把她趕出了家門,碰巧那時候姜家為我尋奶孃,她就這樣來到了我身邊。奶孃很疼我,對我特別好。爹孃對我不管不問,除了給我個容身之所,其他什麼也沒有。奶孃就自己繡帕子做衣裳換銀子養我,她繡工很好,帕子賣的還算不錯。奶孃生產時烙下了病根,身體一直不是很好,但是她很少吃藥,總說要把錢攢下來給我留著。每次外出買米買菜時,奶孃都會把我帶著,她教我分辨什麼樣的米應該是什麼樣的價格,什麼樣的菜是新鮮的,什麼樣是壞掉的,還教我如何和商販們打交道不會被騙。回家後又教我如何做飯做菜,洗涮縫補。那時候我還太小,聽得並不認真,總覺得有奶孃在,這些我不需要學的那麼精細,她總會幫我的。後來奶孃又在鏢局找了個鏢師給我做師父,讓我跟他學些功夫,免得以後被人欺負。不過她捨不得付太多銀錢,那個鏢師只給我當了不到一年的師父,然後丟下幾本武學冊子就離開了。我七歲的時候,有一天上午,奶孃燉了很鮮美的雞湯,盛了一大碗給我,一邊看著我吃一邊同我說,她要出一趟遠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讓我照顧好自己,銀錢都在櫃子的按暗格中,不算少但是也不算多,要省著點花;自己燒飯做菜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天冷的時候記得給自己添衣裳,四季的衣裳她都給我做了好幾身放在櫃子裡,記得挑合身的穿……那天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困,雞湯還沒喝完就睡著了,後面奶孃說了什麼也都沒有印象了。等我再醒來時,外面的天剛矇矇亮,我像往常一樣喊著奶孃,但是沒有人回應,我知道她是離開了。自那之後,我自己買米買菜,自己做飯洗碗,自己洗衣裳收拾屋子,自己照著那些武學冊子練武,就希望有一日她回來的時候我可以對她說,你看,我現在功夫很厲害,也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可惜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機會說出這句話。”

姜晌說到這裡停下了,低頭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輕輕嚥下後有些疑惑地看著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他身旁的阿杳問道:“阿杳,你今日煮粥放了鹽麼?怎麼有點鹹?”

阿杳皺著眉看了看姜晌,隨後掏出絲帕遞到姜晌面前道:“擦擦吧,不然一會更鹹了。”

姜晌瞭然,露出一個抱歉的笑,接過絲帕擦拭自己那滿臉的淚痕。不過片刻絲帕便已被淚水浸溼,姜晌握著潮溼的絲帕不好意思地看著阿杳道:“抱歉,被我弄髒了,明日我洗乾淨再還給你。”

“不用,送你了。”阿杳說完,拄著腮看著姜晌,繼續問道:“你現在知道奶孃去哪裡了嗎?”

“後來長大一些後就知道了。”姜晌答道:“奶孃這些年視我如己出,為我嘔心瀝血,若非萬不得已,她又怎會離開我。只是她不曾給我留下任何線索,我都不知道該去哪裡祭拜她。”

“在心裡祭拜就好。”阿杳淡淡開口道。

“你說,奶孃為什麼不願意直接告訴我呢?七歲的我已經懂了生死,可她卻還是要騙我說出遠門,讓我抱著希望空空等待了那麼多年。因為這個,我有段時間還特別怪她。”姜晌聲音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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