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林成責之所以如此討厭林延述,是因為後者實在太像最初剛來到城市的自己。
當時的林成責和柳薇帶著滿腔熱血想要做出一番天地,卻因為外鄉人的身份受盡嘲諷委屈,憑白多走了無數條岔路。
他們看見林延述就像是看到了過去那個自卑受盡白眼的自己,林延述的存在不斷提醒著他們,即使現在他們穿上了名貴的衣服,骨子裡卻還是有脫不掉的自卑,流著不屬於這裡的血。
而他們每一次對林延述發出的警告,脅迫他進行的改變都是對過去的自己施展的一場刺殺。
你要完美到沒有缺點,表裡如一,做人上人,然後永遠提心吊膽的生活,這樣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們不止把話說給林延述聽,更講給自己聽。
從前林延述不懂,現在他懂,所以更加無助崩潰,林成責和柳薇抹殺他們的過去,也肆無忌憚地抹殺他,但如果他的存在只能給人帶來痛苦,如果他的改變都是毫無意義,那他又是為什麼還在苟延殘喘?
本子應聲摔落在地,吐出一角殘頁,林延述在原地靜靜地站立著,久違地發起了呆,大腦裡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敢再去想。
過了許久,他才漸漸找回心跳與呼吸,腳步移動,緩緩推開了房門。
客廳裡的明亮光線頃刻間照射在他身上,林延述被刺得眯起眼睛,恍惚間覺得自己是見光就死的鬼魂,身體正一點點在烈日下灰飛煙滅。
他叫住正在收拾行李的柳薇,竭盡全力地揚起微笑,低聲道:“算了媽,過年我還是不跟你們一起過去了。”
“你們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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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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