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彘仇/第52章 何須更問浮生事(3)(1)
彘仇_第52章 何須更問浮生事(3)(1)

“婉兒,你莫要操心,朕已經讓京兆府尹密秘查清崔氏之死到底是何人所為?自古: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國法家規,必不能使崔氏枉死。只是,此事畢竟是成王的內宅之事,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就是朕這個皇上,也不能越俎代庖。至於那個武氏,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妾,無非是比丫鬟僕婦稍微得臉了一點兒而已。就算她野心再大又如何,憑她曾為先帝的才人,也不可能當上王妃,實在是不足為慮。”李恪之打了一個哈欠說道:“你切勿為此事憂心,時辰也不早了,快些歇息吧。”

琉璃燈的光暈照在李恪之微閉著雙眼的面容上,更顯溫潤如玉。那一抹淡淡的疲倦之色掛在他的眼角眉梢,這個忙碌了一天的男人,也許是真的困了。屋外秋風輕輕地敲打著窗欞,月亮又隱沒在雲層的後面,王婉拉過錦被,輕輕的蓋上李格之肩頭,李恪之睜開眼睛看著王婉,柔聲道:“婉兒,朕知你頗為看重成王妃崔氏 ,可是,事已至此,多思無益。”

“婉兒知道了,但媚娘此人,不可小覷,千里之堤 ,潰於蟻穴。她如今與成王苟且一處,沆瀣一氣,絕非幸事。皇上,您可曾記得,那成王曾經給您下過毒藥。”王婉輕聲說道:“此人陰險狡詐,心思歹毒,如今又與那武氏媚娘狼狽為奸,皇上切勿大意。不如,籍此徹查成王妃崔氏之死,藉此機會,以絕後患。”王婉盯著李恪之慢慢說道。李恪之的下巴抵在王婉的額頭,他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到道:“不是不報,時間未到,眼下時機還不成熟,朕不能冒險受人以柄。婉兒只管安心養胎,一切朕心中自有決斷。”悶悶地聲音中透露著一位年輕帝王的無可奈何,除了在先帝病榻前的誓言,還有朝中眾多的關隴舊臣,都與李晉之的母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不能不防。

更漏滴答,在李恪之若有若無的鼾聲中,王婉夢見崔文雅微笑著與自己道別:“皇后娘娘,妾身先去了,請娘娘不必為妾身傷懷。妾身也曾嚮往皇后娘娘所擁有的權勢、地位、特別是在夫君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可嘆自己福薄,顧影自憐,只能這樣無牽無掛的去了。也好,從今往後,再無紅塵瑣事的侵擾。”她明媚的笑容,如春花初綻,一改平日的陰鬱,這個曾經寫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女子,終是被無情的“碾落成塵化做泥,只有香如故。”

當晨曦在窗戶上映出稀薄的微光時,王婉聽見李恪之輕手輕腳地抬腿下榻,他準備要去早朝了。王婉睜開眼睛道:“皇上”。李恪之轉過身來,看著王婉眼瞼下淡淡的青色道:“婉兒,怎麼這麼早就醒了?時辰還早,你再躺著歇歇。”

王婉惺忪的睡眼彷彿是一彎碧潭,白裡透紅的臉上梨渦盪漾,纖細的手臂從錦被裡伸出來,輕拉著李恪之的衣袖,低聲泥喃道:“皇上,臣妾還有個不情之情,那崔文雅雖貴為王妃,卻一無寵愛二無子嗣,又年輕輕的就慘遭毒手,實在紅顏薄命。請皇上下旨,封她的貼身丫鬟秀蘭為她的義女,如此,有秀蘭為她執禮舉哀,也不至於她的喪儀過於冷清。”

李恪之無奈的搖頭道:“婉兒,你昨晚一宿沒睡好,就是為了此事吧?哎,朕就依了你所言,也不枉你對她的一片關愛之情。”他伸手拂過王婉臉上的髮絲,柔聲道:“人死不能復生,你莫要思慮太深,不利於自己的身子。”

“多謝皇上”!王婉如釋重負道:“這也是臣妾唯一能為她做的了,也不枉相識一場的緣分。”等李恪之走了以後,王婉又略睡了一會子,終是不能安然入眠。她索性起來,草草的用了早膳,就扶著秋菊的手來到了清涼殿。這裡,是她與崔文雅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物是人非,雨後的天空更高更藍,陽光已不復夏日的炙熱,一隻失群的大雁正孤單的掠過頭頂,留下幾聲哀鳴。王婉站在窗前,目光掃過那幾樹變得金黃的葉子,臺階下,幾盆菊花正在怒放,層層疊疊的花瓣舒展開來,盡顯她傲霜的風姿。崔文雅那日離開時,駐足回首的屋簷下陽光依舊燦爛,卻再無斯人的身影。

“皇后娘娘,莫要站得久了。”秋菊讓兩個小宮女抬來一把錦緞軟墊的椅子,扶著王婉輕聲道:“今兒秋高氣爽的,娘娘坐下歇歇,聽說御花園近來風景如畫,娘娘可否願去一觀?”

“不必了。”王婉在椅子上坐下,接過春蘭奉上來的一盅燕窩,用湯匙輕輕的攪動著。早上起來,總是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崔文雅驟然離世,讓她早已平靜的內心翻湧起驚濤駭浪。造化弄人,命運無常,誰又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呢?原本她以為以媚娘今生的處境,已翻騰不起什麼浪花,故此自己也不願趁人之危趕盡殺絕。可誰知,她竟在自己的眼皮下,將兩條鮮活的生命悄無聲息的抹去了……

“皇后娘娘,您是否怪罪奴婢,昨日對成王妃之死的隱瞞不報?”秋菊偷偷地瞟了瞟王婉沉思的臉,忍不住低聲問道。

王婉瞥了一眼秋菊驚疑不定的神色,淡淡說道:“君命不可違,本宮又怎會怪罪於你?況且,你也是為了本宮的身子著想,只是秋菊,你畢竟是本宮的陪嫁丫頭,有些事可為,有些事不可為,你要分清楚才是。本宮一直認為你在他們幾個裡面是最玲俐的,也最得本宮之心。”王婉看著秋菊低首斂眉的恭順模樣,低聲問道:“媚娘那裡,可有情況?”

“據咱們派去的人說:媚娘自從王妃出府後就一直安守本分,整日都在“倚春園”中不曾外出。現如今,王府裡的一切事情都是肖側妃在協理著。”秋菊壓低聲音說道:“就連她的母親去世,她也並未出府奔喪,倒是她的丫鬟花枝,隔幾日就往來“長樂坊”一趟,還去了“雲際寺”為媚孃的母親做了幾場法事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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