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彘仇/第11章 一襟清淚對誰傾(5)(1)
彘仇_第11章 一襟清淚對誰傾(5)(1)

翠雲宮環境清幽,景色宜人,文德帝本來是打算住到中秋節前才回京的。這才過了七月半,就接到了德妃病重的訊息,文德帝倉促間只帶了成王李晉之,大太監周厚霖和御林軍侍衛當日就縱馬急馳回宮,其餘之人待收拾妥善後在隨後啟程。

陸無忌率領百官還來不及出城,只能在在宮門外迎接。他明知文德帝提前回宮是因為德妃病危,故意以有要緊國事為由,把文德帝請回兩儀殿中。文德帝雖心中十分焦急,面上卻不露聲色,他端坐在龍椅上,揚聲道:“朕不在京中這些日子,眾愛卿辛苦了。”又俯身看著陸無忌問道:“陸愛卿,有何事要奏?”陸無忌跪下叩首道:“皇上,因今夏氣侯炎熱,天干少雨,北方草原,更是降水稀少,草木枯死,牛羊銳減。幾個游牧部落,以聯名上書,請求朝廷賑災。”

文德帝望向六部尚書宇文泰道:“戶部可有派人下去,實地統查受災情況?”宇文泰出班奏道:“皇上,此奏疏今日才到,臣一時還未有合適人選。”文德帝冷冷道:“朕的黎民百姓,已掙扎在生死線上。你等就是這樣為民辦實事的?無論本族異族,既為華夏之民,豈能有不沐天恩之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些道理還用得著朕再講給你聽嗎?”

宇文泰見皇上震怒,嚇得面如土色,忙回稟道:“皇上,非是臣故意拖延,實乃因北邊地域遼闊,民風彪悍,得找一位熟悉當地情況之人,方能當此大任。”

文德帝沉聲道:“你意何人可以前去?”宇文泰遲疑了一下,回答道:“臣思慮…吳王曾在此幾地駐軍遊歷過,熟知民情。最為合適,只是……”文德帝憤然道:“德妃病重你也知道,還言及吳王?人倫孝道,難道你不懂嗎?想我巍巍天朝,人才濟濟,卿莫說除了吳王,就無人可以前往?”

周厚霖小跑著走到文德帝身邊,低聲道:“皇上,德妃已十分不好了,請皇上……”文德帝豁然站起身,掃視了群臣一眼,大聲道:“你等且在此商議,今日必拿出解決方案。就由成王代朕在此督查,有了結果速來報知朕。”

說著大步起身出了兩儀殿,坐上軟轎,直奔常寧宮來。天氣陰沉,狂風大作,颳得樹葉在空中亂飛,就連長寧宮斑駁的木門,彷彿也不堪重負,被風吹的“咯吱咯吱”直響。

屋簷下,一群太監宮女肅然站立著,室內,嫋嫋的薰香也散不去苦澀的藥味兒。文德帝在門口下轎,心急如焚,不等周厚霖上前攙扶,就心急火燎的疾步走入德妃的寢宮。

寢宮床榻上,德妃靠在紫雲懷中,雙目緊閉,呼吸微弱,正處於彌留之際。李恪之強忍悲痛,正用帕子輕輕的擦拭著德妃瘦骨嶙峋的手臂。看到文德帝突然出現“父皇”,他還未來得施禮,就被文德帝擠到了一邊。

“貞兒,貞兒,德妃…”文德帝柔聲呼喚道。德妃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文德帝,嘴角就噙著一縷微笑道:“皇上…您回來了,臣妾等您等得……好苦!”說著眼淚簌簌而下。

文德帝心中酸楚,才分別不到數月,沒想到再見面時,那個一直溫柔似水,體貼懂事的女人已病入膏肓。他坐到榻上,把德妃擁入懷中,對眾人道:“你們都下去吧。”德妃輕輕地轉過頭,含笑著望向李恪之,輕輕說道:“恪之,你也出去吧,我想和你父皇說說話。”

李恪之含淚看著母妃眼中的慈愛與不捨,難過的轉過頭去,他知道,這也許是母親最後一次看他了。

德妃的臉上淺笑如初,她滿懷深情的對文德帝道:“皇上,臣妾要離你…而去了,皇上您一定……要保重龍體。”文德帝鼻子一酸,用粗糙的手掌撫摸著德妃的頭髮溫言說道:“貞兒,你怎地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皇后棄朕而去,現在你也要離開朕了嗎?”他聲音有微微的哽咽,德妃的臉上泛起紅暈,她用冰涼的手摸著文德帝的下巴,悵然道:“皇上,非是臣妾想離你而去。生死有命,不是臣妾能決定的……時間過得好快呀,臣妾記得初見皇上時,皇上還是那麼年輕,面如美玉,雄姿英發……這一晃皇上的鬍子都這麼…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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