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車在雲層中穿行,如一道被遺忘的幽魂。車外,風聲嗚咽,如冤魂低泣,偶有雷雲滾過,悶響如戰鼓遠鳴。可車內,無人言語,唯有機械運轉的輕微嗡鳴,和慕容雲逸胸膛中壓抑的、如野獸低吼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浮空車緩緩降下,懸停於一片荒蕪之地。這裡,天地蒼茫,四野無垠,唯有枯黃的野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如無數亡魂伸展的手臂。大地龜裂,裂縫中滲出淡淡的灰霧,像是從地底滲出的怨氣。遠處,連一座土丘都難覓蹤影,唯有幾根斷裂的石柱孤零零矗立,似遠古戰場遺留的殘骸。天空中,一輪殘月悄然升起,慘白如骨,灑下清冷的光,將這片荒原照得如同陰間冥土。
眾人下車,腳踩在乾裂的大地上,發出“咔嚓”的脆響,彷彿踏在枯骨之上。寒風捲起沙塵,撲打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與塵土的腥澀。慕容雲逸環顧四周,眉峰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譚將軍,這裡是哪裡?為何不是歸燕之路?”
譚入海終於轉身,眼神如冰刃出鞘,冷得不帶一絲情感。他未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隨即低喝一聲:“動手!”
聲落剎那,天地驟變!
二十名黑甲士兵如鬼魅般閃現,瞬間將慕容雲逸九人團團圍住,鎧甲上符文亮起,殺氣如潮水般洶湧。他們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久經訓練的死士。空氣中瞬間瀰漫出濃烈的鐵鏽味與靈力燃燒的焦灼氣息。
“啟動陣法!”
譚入海一聲令下,地面驟然震動。以慕容雲逸為中心,一圈淡紫色的光紋自地底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爬行,迅速勾勒出繁複的陣紋。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螢火閃爍,可轉瞬之間,紫光沖天,一道巨大的符陣在大地之上浮現——封元陣!
陣成剎那,天地靈力彷彿被抽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山嶽壓頂,狠狠砸在眾人胸口。慕容雲逸只覺體內元力如被凍結的江河,瞬間凝滯,丹田之中原本奔騰的靈力竟如泥牛入海,再無回應。他瞳孔驟縮,驚怒交加:“封元陣?!你竟敢動用禁陣?!”
“禁陣?”譚入海冷笑,一步踏前,手中凝出一道白光,如毒蛇吐信,直射慕容雲逸心口。“這不過是讓你安分些的手段罷了。”
“噗——”白光入體,慕容雲逸悶哼一聲,身形一顫,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那白光竟化作一道符咒,如烙印般沉入心臟,隱隱泛著幽藍的光,正是修真界令人聞風喪膽的鎖心咒——一旦發動,心脈受制,生死由人。
“譚入海!你竟敢對我下此咒?!”慕容雲逸怒目圓睜,聲音嘶啞如野獸咆哮,“你可知這是死罪!是叛國之罪!”
“叛國?”譚入海仰頭輕笑,笑聲在荒原上回蕩,帶著幾分癲狂與不屑,“這裡不是燕國,不是朝堂,更沒有律法。天高皇帝遠,在這鳥不拉屎的荒郊,誰會知道你慕容世子死於何人之手?誰又會為你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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