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太醫一是無法回話,他確實不知那榻上女子是誰,二是也不敢回話,不管那榻上女子是誰,既能躺在 龍榻上,都和聖上關係匪淺,他若擅自捅給淑妃娘娘聽,聖上後宮中拈酸吃醋地鬧出什麼事,他可擔當不起。
但吳太醫也不敢撒謊矇騙淑妃娘娘,眾所周知,出身謝家的淑妃娘娘,是聖上最寵愛的妃子,將來極有可能入主中宮。吳太醫就只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一張老臉都要憋紅了。
謝淑妃見狀,心裡已猜到了幾分。她的心如墜深淵,也不再追問了,徑令宮人抬輦離去,只是搭在輦轎扶手上的手,在不得不隱忍的沉默與痛苦中,攥得越發用力,似要將鮮紅如血的指甲,都深深攥嵌進其中。
今日是阿沅的生辰,上次來謝家做客時,宋挽舟曾答應阿沅會在他生辰時過來,遂在這日黃昏,如約來到了謝家。既是履約,宋挽舟也是為借這幌子,見一見謝疏臨,謝疏臨多日未朝,常在京外,但今天,可能人在謝家。
被謝家僕人引到清筠院後,宋挽舟見謝疏臨正在陪阿沅吃麵,阿沅一邊抽抽噎噎地吃麵,一邊眼淚撲簌簌地往麵碗裡掉,面色愁苦,半點沒有從前的生機勃勃。
本來在聖上和淑妃離開謝家後,謝疏臨就要去往沛江,然而侍女雲琴攔住了他,說是阿沅哭得背過氣了。謝疏臨聽了,急忙趕到阿沅房間,傳府中大夫過來診看,他守在阿沅身邊,望著榻上可憐的孩子,半步不敢離開。
妻子已是生死不明,若孩子再出什麼事……謝疏臨不敢深想,一直在榻邊守到阿沅甦醒,從阿沅口中得知,是因為聖上同他說孃親死了,阿沅才哭得昏了過去。
謝疏臨百般哄慰孩子,說聖上講錯了,聖上不是無所不知的,也有錯的時候。阿沅已有一日未進水米,謝疏臨苦勸阿沅用膳,說今日是他的生辰,慕晚早前就吩咐廚房定下了今日的生辰宴菜式,今日廚房煮制的飯菜,全都是孃親對阿沅的心意,勸阿沅不能不吃。
好不容易將孩子勸上膳桌後,謝疏臨忍著心中焦灼,暫不去沛江,而是坐在清筠院裡,陪孩子用膳。
膳桌上,謝疏臨不停地夾菜給阿沅,他看著阿沅清瘦的臉龐,心中甚是愧疚,這些時日,他只顧著沉浸在自己的焦灼與悲傷裡,對阿沅疏忽照顧,他一個大人都覺得將要支撐不住,何況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呢。
燻雞絲、溜鮮蝦……謝疏臨夾的,都是阿沅平日愛吃的菜,卻見阿沅一口都不吃,只是偶爾夾兩根寡淡的銀絲壽麵。謝疏臨問阿沅是不是吃膩這些菜了,要不要讓廚房再做些其它他喜歡吃的菜,卻見阿沅搖了搖頭道:“這些菜很好,但我不想吃。”
阿沅啞聲說道:“要不是我嘴饞,總想著吃好吃的,孃親那天就不會想去普賢寺給我買普陀餅,孃親就不會出事……都怪我,孃親出事都怪我,我以後再也不吃好吃的了……”
見孩子一邊責怪自己,一邊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謝疏臨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又要勸時,聽有人聲走進來道:“阿沅別胡思亂想,你孃親一定會回來的,你要好好吃飯,若你不肯好好用飯,餓出病來,你孃親回來看到,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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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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