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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軌跡錄_第935章 我公公的玉米攤下藏着白骨(1)

田穎下班回家,看到小區門口有個熟悉的佝僂身影。

公公的玉米攤前圍滿了人,他卻突然打翻秤盤吼道:“這玉米誰愛賣誰賣!”

我蹲下去撿散落的玉米,指尖卻摸到麻袋底下冰涼的金屬盒。

盒子裡掉出張泛黃的字條:“當年河灘上的車禍,不是意外。”

而此刻,公公正死死盯著我手裡的盒子,

臉上第一次露出我從未見過的兇狠表情。

路燈次第亮起,將這座龐大城市切割成明暗交織的格子。我擠下沙丁魚罐頭般的公交,皮鞋跟敲在堅硬的人行道上,發出空洞的“篤篤”聲,和心臟疲憊的跳動隱約合拍。空氣裡浮著尾氣的微澀和沿街餐館飄出的、混雜的油膩香氣。又是一天。策劃部的田穎,三十二歲,在這個吞吐著無數野心的都市裡,像一顆擰在既定軌道上的螺絲,說不上松,也絕不敢鏽。

轉過街角,就是租住的老舊小區。遠遠地,看見門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圍著一圈人。槐樹葉子被夏末的風吹得嘩嘩響,影子在地上亂晃。一個極其熟悉的、佝僂的背影,正在那圈人中間忙碌。是我公公,老楊頭。

他怎麼會在這裡賣玉米?我心下一愣。上個禮拜通電話,婆婆還說他腰疼的老毛病犯了,在老家鎮上診所敷藥,讓我和楊駿(我丈夫)週末有空回去看看。楊駿是他獨子,在鄰市一個工程專案上,忙得腳不沾地,電話裡總是壓低的嗓音和背景音裡隆隆的機器聲。我們上次回那個叫“溪坪”的老家,還是三個月前。老家……想起溪坪,心裡總像蒙著一層潮潤的、拂不去的薄霧,尤其是村後那條沉默的、繞著山腳流的大河。

擠過幾個掂著玉米議論價錢的大媽,我走到攤子前。簡易的三輪車上架著兩塊木板,鋪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金黃的玉米堆成小山。公公穿著一件洗得領口鬆垮的灰色汗衫,背彎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正低頭給一個老太太稱重。昏黃的路燈光落在他花白的短髮和脖頸深刻的皺紋上,汗水順著溝壑往下淌。他動作有些滯澀,手指關節粗大,握著那杆老式秤,小心地挪動著秤砣。

“爸。”我喊了一聲。

他抬起頭,看見是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東西,像是意外,又像是別的什麼,還沒等我看清,就湮滅在慣常的、帶著點木訥的笑容裡。“小穎回來啦。”聲音沙啞。

“您腰好了?怎麼來這兒了,也不說一聲,我和楊駿去接您。”我說著,下意識地捲起襯衫袖子。婆婆不在了,公公一個人在老家,雖說身體還算硬朗,但畢竟年紀大了。這大晚上的,擺攤賣玉米,看著心裡不是滋味。“我來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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