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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鹽味奶糖_第242章 懸浮與落地(1)

決定是突然做出的,卻又像是醞釀已久。

在一個潮水聲格外清晰的清晨,思雨醒來,看著天花板上被海風蝕出的淡淡水痕,心裡一片澄明。她開啟手機訂票軟體,幾乎沒有猶豫,選擇了返回蘇城的高鐵。沒有具體計劃,沒有非做不可的事,只是覺得,該回去了。不是“回到原點”,更像是為這段漫長的漂泊,畫上一個暫時的、舒緩的休止符。

收拾行李時,她看著那個小木盒和手賬本,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它們放進了行李箱的夾層。不是留戀,更像是一種對經歷的歸檔。揹包拉鍊上那朵毛線向日葵,在海風的吹拂和偶爾的雨淋下,顏色有些黯淡,絨毛也糾結在一起,但她沒有取下。它成了這段旅途一個沉默的、日漸磨損的印記。

告別簡單得近乎潦草。她給四川大姐和水果冰沙大叔各留了一袋從批發市場買來的、不算精緻但很實在的糕點,附了張字條:“走了,保重。有緣再見。” 沒有驚動太多人,像她來時一樣,在一個普通的午後,拖著那個陪伴她走過許多城市的行李箱,離開了夜市,離開了海風鹹溼的小城。

高鐵飛馳,窗外的景色從開闊的海岸、平緩的丘陵,逐漸變為密集的城鎮、規整的田疇。熟悉的、屬於長三角的、略顯擁擠卻生機勃勃的景觀撲面而來。思雨靠著窗,心情意外地平靜。沒有近鄉情怯的激動,也沒有厭倦漂泊的疲憊,更像是一種……走完一段長路後,自然而然想要歇歇腳、喝口水的尋常。

她在蘇城北站下車,初夏的風已經帶上了暖意,和海邊那種沁入骨髓的溼冷截然不同。空氣裡有汽車尾氣、綠化帶植物的氣息,還有隱約的、屬於大都市的、永不停歇的嗡鳴。她沒有回家——那個房子已經租出去了。而是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家乾淨的連鎖酒店,辦了入住。

放下行李,她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和遠處林立的高樓。這個她曾出生、成長、讀書、工作、奮鬥、生活、也曾一心想要逃離的城市,此刻以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面貌接納著她的歸來。熟悉的是街景,是空氣裡的味道;陌生的是心境,是她看待這一切的目光。

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陳薇”的名字——她讀書時代最好的閨蜜,畢業後從木瀆嫁到了新莊,結婚、生子,過著一種與思雨軌跡截然不同的、安穩而具體的生活。她們上次聯絡,還是春節時互發祝福簡訊。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有小孩的哭鬧和電視節目的聲音。

“喂?思雨?”陳薇的聲音帶著驚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天吶,你終於捨得出現啦!在哪呢?”

“在蘇城。剛回來。”思雨說,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真的?!什麼時候到的?住哪?晚上一起吃飯!必須的!”陳薇的語速很快,透著老友重逢的興奮。

約在一家她們以前常去的、價格親民的蘇幫菜館。思雨到得早,選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餐館裝修換過了,比以前新,但也少了點記憶裡的煙火氣。她看著選單,有些菜式還在,有些已經換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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