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緩緩搖了搖頭，目光銳利而清醒：“我只相信可以觀測、可以驗證的事實和邏輯。所謂的神，不過是人類對未知力量的崇拜、恐懼或某種精神寄託的投射。在科學和理性面前，沒有神的位置。”

老頭對於陳軍的回答似乎並不意外，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他點了點頭，緊接著丟擲了一個更具體、卻也更加驚人的概念：

“陳將軍，你不信神，這很正常，也是對的。但我想說的是，這個世界上，或許沒有我們傳統宗教意義上全知全能的‘神’，但可能存在……擁有類似神靈般力量、遠超我們當前科技水平的——外星智慧生命，或者說，高階地外文明。”

“外星人？”陳軍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話題從邪惡組織跳到“神”，再跳到“外星人”，跨度之大，若非眼前老者身份特殊，他幾乎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故意混淆視聽。

“對，外星人。”華老頭語氣肯定，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根據我這些年潛‘深淵所瞭解到的情況，這個組織的核心理念和終極目標，並非簡單的稱霸地下世界或謀取財富權力。他們堅信，在宇宙的某個角落，存在著遠超人類文明的高階生命體。他們認為，這些‘地外神靈’終將降臨地球，而現有的國家、文明、秩序，都將在這場‘降臨’中被徹底洗滌或摧毀。”

“所以，‘深淵’的成立，最初就是為了研究和‘迎接’這些所謂的外星生命？”陳軍順著他的思路追問，“他們掌握了什麼證據？或者說，他們真的接觸到了？”

華老頭果斷地搖頭，表情帶著一絲諷刺和凝重：“沒有。至少在我潛伏的這些年，以及我透過各種渠道瞭解到的情況，‘深淵’的核心層，也從未真正、直接地接觸過任何可以確認為地外文明的實體或造物。”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但是，陳將軍，你要明白，有時候，‘堅信’本身，就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尤其當這種‘堅信’與巨大的野心、資源和扭曲的科技結合時。‘深淵’內部，存在著一個高度狂熱的‘降臨派’。他們雖然沒有實證，卻透過蒐集各種不明飛行物報告、遠古傳說、異常考古發現，甚至……可能捕獲或研究了一些我們尚未公開的、具有非地球特徵的特殊樣本或能量現象，來不斷‘論證’他們的信念。”

“他們現在搞的這些基因改造、生化實驗，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在‘神靈降臨’時，能夠擁有‘配得上’與‘神靈’對話、甚至‘侍奉’‘神靈’的‘新人類’軀體，或者……是為了在預言中的‘大清洗’中存活下來。如果真讓他們掌握了成熟的技術，並且真的有那麼一天……”華老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這時，打完電話的老溫一臉鐵青地快步走了回來，嘴裡還罵罵咧咧：“老大！我問清楚了！江局那邊說……根本不可能！”

他怒氣衝衝地指向華老頭：“江局親口說的，前任華局長，早在五年前就因病去世了！是他親自主持的追悼會，親自看著火化、下葬的！骨灰現在還放在八寶山呢！這老頭……絕對是在吹牛！滿嘴跑火車！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老局長的名字，就來冒充！”

老溫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剛剛因“外星人”話題而變得有些凝重的氣氛上。

華老頭聞言，卻沒有慌亂或爭辯，反而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著老溫，開口就罵：“你小子！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個急躁莽撞、不調查清楚就亂下結論的坑貨！江陵那小子親自主持的葬禮？親眼看著火化？哼！在事情沒有完全水落石出之前，你就不能把嘴閉上，當個啞巴嗎？！非要跳出來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