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劍嘯西風/第十八回 悲舊友厄運相迫急 憂新朋虎狼窺伺惡 (2)(2)
劍嘯西風_第十八回 悲舊友厄運相迫急 憂新朋虎狼窺伺惡 (2)(2)

莫之揚尋思:“怎生想個法兒幫王大哥奪回那怪石?”轉念又想王富是大內侍衛,自己與他結交,到頭必是枉然,又想這塊怪石不知有什麼用處,惹得這些人來搶奪?忽然間心念一閃,暗道:“江湖四寶中便有‘西石’一說,難道這便是那西石?”跟著想到玄鐵匱來,心中怦怦亂跳。

這麼一齣神,只見戰局又起變化。十八婆婆與太原六義一齊返回來,圍攻七名紅衣女郎。如此一來,七名紅衣女郎頓感力絀,使狼牙棒的蒙面人大喜,道:“不平道長,原來這些是咱們的幫手。是你在中土時的好友麼?”莫之揚心道:“哦,原來他是那個叢不平道人,難怪劍法了得。”那使劍的蒙面人哼了一聲,長劍一遞,閃到冷嬋娟身後,趁她應對十八婆婆之際,忽地劍光一閃,已割斷她腰間革囊上的帶子,劍身翻轉,革囊順劍劃落,他左手抄起,足下一點,便已躍開三丈之遠,笑道:“失陪。”便欲逃離。

驀然覺得腦後寒風森森,回頭一看,十八婆婆雙手已抓過來,冷冷道:“留下東西再失陪!”蒙面人低呼一聲,勾腰抬腿,反踢十八婆婆小腹。十八婆婆右臂下沉,格開他這一踢,左手變招,一把拿住他左腕,使個“分筋錯骨手”,蒙面人吃痛,不由自主將革囊扔下。十八婆婆足尖一挑,革囊已飛起丈餘,伸手向革囊抓去。蒙面人左手腕疼得鑽心,抬起一看,已然隆起三道紫黑的印子,當下冷哼一聲,長劍揮動,向十八婆婆後心刺到。這一下攻敵之所必救,十八婆婆只有向前躍開三尺,再回過頭來時,忽然間一道人影從頭頂掠過,手一伸,抓住革囊,沒命地向西便跑。十八婆婆看清那人正是韓信平,氣得大罵:“秦仲肅,你帶了群畜生!”手掌抖出,九枚制錢排成三個品字,向韓信平飛去。韓信平也不是泛泛之輩,使個千斤墜落在地上,躲開上面兩排錢鏢,右劍揮處,下面一路錢應手而落。但十八婆婆這錢中蓄了內勁,他只覺得手臂一麻,長劍險些脫手,心道:“這老妖婆,武功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就如此被阻了一阻,四個蒙面人、七名紅衣女郎已經趕到,與太原六義打在一起,不一會兒,革囊被冷嬋娟搶去,但不等拿穩,十八婆婆卻又夾手奪過。這幾撥人搶來搶去,只消革囊落在誰手,誰便成了眾矢之的,如此來來往往,不一會,革囊已是數十次易手。

眼見冷嬋娟又得手,眾人正待圍上,她卻早將革囊高高舉起,笑道:“且慢!”十八婆婆道:“你要怎的?”冷嬋娟抹抹汗,笑道:“咱們這樣打來打去,有什麼意思?既然大家都是為了這塊石頭而來,倒不如憑真功夫決定此物屬誰。”魏信志道:“那不還是要打麼?”冷嬋娟笑道:“久聞秦老掌門座下七大弟子個個英雄了得,魏二爺這一句話,卻未免有失見地。須知打雖是打,打法卻不一樣。咱們每方出上七人,就在這裡比上一比,七場下來,誰的贏面大,這塊石頭就歸誰,不比你爭我搶來得好麼?”

這話未完,那使狼牙棒的已叫道:“我們只有四個人,哪有七個人跟你們打?”冷嬋娟微微一笑,道:“這位大爺獨力打完四場,不也正好湊夠七場之數?”那使狼牙棒的一聽,頓覺這賬算得不錯,說道:“就依你。”韓信平等也覺得這辦法倒並非不可行,把目光轉向十八婆婆,道:“苗師叔,你怎麼說?”十八婆婆尋思:“如此比法,我一個人要應付他們的車輪戰,那是要打足七場才行。哼,只要一個一個地上,便是打上十場,老身難道便輸了不成?”嘿嘿笑道:“老太婆今日便陪你們後輩小兒耍耍。”

他們在那裡劃道兒,王富叫手下眾兄弟都過來,低聲說了幾句話。他對莫之揚已無提防之心,莫之揚卻似是沒有刻意聽,雙目定定地望著場內,忽聽十八婆婆道:“就是讓這個小夥子我才放心。”手指所向,正是自己。莫之揚一驚,心道:“難道他們以為我也是衝著那塊怪石頭來的?”太原六義這時才認出他是誰。魏信志道:“怎的是你這個小畜生?與你一起的那個姓柳的呢?”

莫之揚冷冷一笑,也不理他,站起身來,對使劍的蒙面人道:“晚輩莫之揚見過道長。”叢不平除去蒙面巾,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個後生,道:“老道眼花,小哥在何處見過貧道?”莫之揚道:“道長真是貴人多忘事。那一日在一個小山坡,道長指點一個姑娘武功,適逢晚輩路過,也順便討教了幾招。這位魯不希師父,在下也是見過的。”心想若非叢不平,自己怎會與安昭相識?這樣一個月下老,理應好好感謝才是。叢不平聽了這句話,心中頗不是滋味,冷冷道:“既然有人認出咱們了,把面巾摘下來罷。”與他同來的三人除去面巾,莫之揚見他們高鼻凹目,五官與漢人迥異,知道是吐蕃國的武師。十八婆婆笑道:“我剛才還在想哪,這人鬼鬼祟祟,不敢拿真面目示人,一手劍法使的雖是‘十里無人’叢不平那臭牛鼻子的路子,但我想縱然下作,卻不至於連臉都不敢露出來,哪知,哪知……”

叢不平受她搶白,道:“久聞十八婆婆……藝雙絕,今日才得相見,其幸何如,來來,貧道先請教幾招。”冷嬋娟接道:“人稱十八婆婆‘色藝雙絕’,我看色猶在藝之上,道長只可小心,萬不可動心了。”這冷嬋娟說話殊不饒人,這一下一語相譏,兩人受諷,都向她怒目而視。冷嬋娟笑道:“哎喲,小女子說錯啦,十八婆婆從前是十八,此時已是八十啦,道長一見之下,大為失望,說不定大起厭惡之心,就此狠下殺手也未可知。”這一句話說的好像叢不平與十八婆婆倒是舊相好,如今十八婆婆人老色衰,而郎負心一般。

十八婆婆冷笑道:“臭牛鼻子先等等,老身先和這個妖精打一陣。”冷嬋娟將手中怪石捧給莫之揚,笑道:“小夥子,你來做箇中人。今日誰比武勝了,這個就交給誰。”莫之揚當下接過怪石。

冷嬋娟笑道:“十八婆婆是前輩,我讓你三招。”十八婆婆再也沉不住氣,“嘿嘿”一笑,伸手抓向冷嬋娟雙目。冷嬋娟見她一上來便下狠手,不敢大意,腰身一擰,躲過這一招。十八婆婆道:“小妖精,還不錯。”手爪下沉,向冷嬋娟胸前抓去。冷嬋娟驚叫一聲:“哎喲,我這裡特別怕癢。”轉動身形,忽然飛起一足。十八婆婆未料到她說話不算話,忙閃身避過,冷嬋娟已揮掌拍到。十八婆婆暗想:“小蹄子,膽敢在魯班面前耍斧頭!”也揮掌迎去。她內力渾厚,滿心想一掌就將冷嬋娟手臂震斷,孰知雙掌甫交,驀覺手心一涼,驚覺之下,內力忽收,撤掌躍開。抬掌看時,見掌心已被一物刺出三個小孔,孔周圍散出數十道細小的黑絲,手掌癢癢的,說不出的舒服,這下心驚非同小可,顫聲道:“小妖精,你這是什麼手段?”

冷嬋娟笑道:“枉您老人家見多識廣,怎麼連本堂主的‘美人三笑’都沒聽說過?”十八婆婆怒喝一聲,向冷嬋娟撲到,這一使勁運氣,忽覺得心中一痛,一口氣提不起來,便已落地,哈哈大笑。冷嬋娟道:“這美人三笑有個名堂,叫一笑傾城,二笑蝕骨,三笑銷魂。前輩萬不可再動氣。先坐在一旁罷。”十八婆婆雙目像要噴火,卻偏偏覺得十分好笑,心知再也笑不得,當下坐在地上默默運功逼住毒氣。

莫之揚出聲道:“你這是什麼比法兒?暗算別人,算什麼好漢?”冷嬋娟笑道:“我哪裡是好漢?”滴溜溜轉了個圈子,但見她紅袖飄飄,眼波流動,說不出的妖媚,接著道:“小夥子,我只是個女人而已,難道你看不出?”莫之揚見她紅唇一努,胸脯一挺,腰肢一擺,說不出的誘人,不禁臉上一紅,嘆道:“可你這樣對付一個老婆婆,總是大大不該。”冷嬋娟笑道:“小夥子可真是個好人。可你要知道這老婆婆武功高明得很,這裡的人誰能打過她?我若不如此,那這個寶貝便直接就歸了她,還用比麼?”

韓信平、魏信志等五人都敵不過十八婆婆,這時均想:“少了個大敵,總之不是壞事。”魏信志惱她方才將自己虎口拽裂,繞到十八婆婆身後,忽地一掌向她後腦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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