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昌望著兩人,笑道:“看來今日這海市,不僅是奇景,更是聚賢的機緣。”
沈有容已起身拍著李國助的肩,問起永明鎮新造的炮艦效能。
袁可立則重新看向窗外,海市雖散,可他心裡的那片海,卻彷彿剛剛開始漲潮。
聽沈有容問起炮艦,他也轉過頭,目光落在李國助身上,帶著幾分認真。
李國助笑著應道:
“沈公放心,新艦的炮架做了改良,射速比紅毛夷的快兩成,射程也遠出一里多地。”
話音剛落,他眼角的餘光掃過案頭,見董其昌正低頭細細撫平詩箋的褶皺,指尖在“遇永明鎮李弘濟”那行小字上輕輕頓了頓。
李國助望著董其昌案頭那管紫毫,心裡的秤早擺得明明白白。
這位董先生的筆是真厲害,能讓紅夷大炮在詩裡生出仙氣,能讓蓬萊海市凝在宣紙上。
永明鎮日後若要留名後世,確實缺這樣一支筆。
可再往下想,那筆桿子背後的影子卻讓他皺緊了眉:
松江府“膏腴萬頃”的田產,“輸稅不過三分”的特權,還有那樁“民抄董宦”的舊事,
哪一樣不跟永明鎮“有田必課、有產必稅”的鐵規矩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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