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雲邪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瞬間陰沉得堪比萬年寒潭,鐵青的色澤彷彿要凝結成冰,順著臉頰往下淌。被傀儡宗宗主魏奎仙的女兒當眾指著鼻子辱罵,他胸腔裡的怒火如燎原烈火般瘋狂竄動,幾乎要衝破喉嚨噴薄而出,可偏偏理虧在凌雲宗,魏天嬌身後有天塵聯盟頂級宗門的撐腰,這口氣,他咽得牙根發酸,卻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那張保養得宜的麵皮扭曲得如同廟裡猙獰的惡鬼。
天塵聯盟裡的大宗門,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主,手段陰毒到令人髮指,真要是惹毛了他們,凌雲宗恐怕連灰都剩不下,這一點,冷雲邪比誰都清楚,他沒有其它的路可以走。
他惡狠狠地剜了那名闖禍的弟子一眼,眼神里的殺意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刀鋒——若是在荒無人煙之地,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早已被他挫骨揚灰,連魂魄都留不下。可此刻眾目睽睽,又是他寶貝兒子冷魔志的大喜之日,娶的還是傀儡宗的千金,他只能像吞了碎玻璃似的,打碎了牙和血往肚子裡咽。衣袖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如霜,表面卻依舊強撐著一派雍容大度的宗主氣度,只是那微微顫抖的嘴角,暴露了他極致的隱忍。
不遠處的小石頭,用神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清晰地感知到冷雲邪臉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渾身暴虐的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岩漿在皮下翻滾,卻始終被強行壓制著沒有失控。“這老鬼果然是個狠角色!”小石頭在袖中暗自豎起大拇指,心底卻殺意凜然,“越是懂得隱忍的壞人,日後越是致命的威脅,必須幫師父劍九優先除了他!這種陰狠狡詐之輩一旦得勢,天塵仙宗必將遭遇滅頂之災!”
“狗東西!竟敢佔我媳婦便宜?老子宰了你!”冷魔志這草包,半點沒遺傳到他爹的隱忍城府,當場就炸了毛,雙眼赤紅如血,像頭失控的瘋牛,嗷嗷叫著就要撲上去撕爛那名弟子的喉嚨,讓他知道敢挑釁他冷魔志的下場。他平日裡調戲良家、佔盡便宜習以為常,如今有人敢在他的大喜之日動他的女人,那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活膩歪了!
“魔志!”冷雲邪沉聲喝止,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如同驚雷炸響在冷魔志耳邊,“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可見血動怒!聽話,婚禮繼續!”
冷雲邪展現出他應有的威嚴,實則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婚禮繼續”才是重中之重,無論如何都要顧全大局,絕不能再出任何么蛾子。
為了穩住這岌岌可危的局面,冷雲邪竟不顧宗主身份,親自移步到“魏天嬌”的右側,周身靈力暗自運轉,凝神戒備,做好了隨時出手鎮壓變故的準備。先前他站在左側,是為了彰顯對兒媳的重視,親自迎接陪伴;此刻移到右側,那緊繃的姿態,卻是實打實的防備,生怕再出紕漏。
這細微的站位變化,自然逃不過小石頭敏銳的神念探查。他本就沒打算跟凌雲宗耗太久,新建的天塵仙宗還有一大堆要事等著他回去幫忙處理,與天塵聯盟周旋絕非兒戲,豈能只顧著一時痛快?對付凌雲宗這等隨手就能覆滅的宗門,只需挑撥得他們內部失和、與傀儡宗反目成仇,便足以讓其自食惡果。
心念電轉間,下一個目標已然鎖定——正是他身旁暴跳如雷的冷魔志!強大的仙級心念之力如無形的枷鎖,瞬間破空而出,牢牢鎖住了冷魔志的四肢百骸。這一刻,冷魔志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身不由己,他瞪大瞭如瘋牛一般的眼睛,滿臉驚駭與茫然,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壓根不明白為何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會猛地拉扯著自己,朝著近在咫尺的“魏天嬌”撞去。他這點微末道行,哪裡能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小石頭反擊天塵聯盟的一枚棋子。
“凌雲宗!你們沒完沒了了是嗎?既然執意找死,那就休怪我魏天嬌心狠手辣,大義滅親!”“魏天嬌”的怒罵聲再次響起,冰冷刺骨,如同數九寒天的寒風颳過臉頰。冷魔志只聽到這裡,後續的話語便被一股恐怖的氣浪隔絕,再也無法傳入耳中。他只覺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迎面拍來,眼前的世界瞬間扭曲、崩塌,喜慶的紅色化作漫天血霧,最終定格成一片永恆的黑暗。神魂來不及逃逸,便被這一掌拍成了齏粉,徹底消散於天地間。昔日倚仗老爹是凌雲宗宗主不可一世的凌雲宗花花公子冷魔志,就此煙消雲散,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擊碎了冷雲邪最後的隱忍底線!他起初見兒子朝著“兒媳”撲去,只當是小兩口婚前的親暱舉動,並未放在心上,甚至還暗忖兒子終究是年輕氣盛。可誰能料到,“魏天嬌”竟會突然下此死手,當著全宗門上下的面,擊殺了新郎官!老鬼徹底急紅了眼,兒子沒了,他冷家的香火斷了,如何能不急?如何能忍?再忍,他便不是人了!
“姓魏的黃毛丫頭!你欺人太甚,受死!”冷雲邪暴怒之下,一身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恐怖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席捲四方,他探出手,五指成爪,如鷹隼捕兔般抓向身旁的“魏天嬌”。殺了她?他不敢!魏天嬌身後的傀儡宗,足以將凌雲宗連根拔起,碾成粉末。他護犢子,卻不傻——兒子沒了可以再生,他若死了,整個凌雲宗便徹底完了。他這般暴怒,不過是想拿下“魏天嬌”,日後好找傀儡宗討要說法,索要鉅額賠償,也好在眾人面前挽回幾分顏面,保住他宗主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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