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霽倒是渾不在意,她知曉繡夏最是個攀龍附鳳的性子,若是叫她攀去了旁的高枝,自己這方小地盤容不下她,左不過是個婢女罷了,她也不會攔著她奔前程。
於是並未抬頭,只是拿起毛筆勾畫著手中的賬冊:“隨她去吧,左右咱們在這院子裡也待不了多久。屆時若是她自個兒尋到了好去處,咱們還能攔著她不成?”
一語未畢,只聽得後院忽然傳來“咚”地一聲響。林晚霽抬眸與鶯時對視了一眼,鶯時隨即會意,放下手中的活計,匆匆挑了簾子:“奴婢去看一眼。”
“好啊,果然是你,平日裡尋不到人影,如今在這鬼鬼祟祟地作什麼?”
“說,你可是又要跑到世子夫人那出去?咱們姑娘平日裡如何待你,你捫心自問,什麼吃的用的短了你不成?你倒好,不盡心伺候姑娘罷了,反而胳膊肘往外拐,一門心思在旁人那處……”
“你快些回來,同我一道去見姑娘!”
外面傳來兩個女子的拉扯爭吵之聲,林晚霽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筆,皺了皺眉頭。往日里鶯時最是個可靠穩重的人,從不喜怒形於色,今日怎麼發了這樣大的火氣?
於是不免探頭朝窗外大聲問道:“鶯時,怎麼了?”
正喊話的間隙,便見鶯時一手拖著一個侍女,往內室趕來。她將那侍女一把扯在地上,怒目而視,冷哼道:“你自己同姑娘交代!”
被攮倒在地上的繡夏吃痛“哎唷”叫了一聲,齜牙咧嘴地站起身來,有些不好意思直視端坐於案邊的少女,只好把頭低下去:“姑娘,奴婢……”
林晚霽仔細瞧她,有幾日不見,只見她一改往日招紅搖綠的風格,身上所穿的衣裙瞧著很是舊樸寡淡,連釵環也並未佩上,瞧著倒一時沒認出來是她。
林晚霽理了理袖口,不緊不慢,柔聲問道:“怎麼了,繡夏?有些日子沒見你,可是遇到什麼難處不成?”
繡夏扯了扯身上有些不合身的衣裙,這身衣裳不是她的,是為了掩人耳目偷溜出去找旁人借的,瞧著打扮得灰撲撲的,倒叫她有些難以啟齒,囁嚅道:“姑娘誤會了,奴婢,奴婢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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