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日子特殊的緣故,老夫人並家中幾個媳婦早早地起來,都坐在前廳等候。林晚霽姍姍進了正堂,一一行過禮,老夫人又額外要叮囑她幾句,不免將她拉到身前,面容慈愛地問道:“三丫頭,我昨日給的鐲子,你可戴上了?”
林晚霽點了點頭,將袖子輕輕捲起,露出那截鴿子血的手鐲來,“祖母的囑咐,孫兒是一刻也不敢忘的。”
“時辰緊,旁的我也不再多說,只一件——”老夫人將她的雙手疊在一處,又將自己有些粗糲的掌心覆在手背上:“萬事要記得同你大姐姐商量,你們倆在宮裡頭都要好好的,祖母等著你回來報平安呢。”
坐在下首的二夫人俞氏如今神色不似往日光彩,頗有些憔悴,但仍強撐著笑意,“哎唷”一聲道:“我瞧著老祖宗還是最疼這兩個姑娘,若是再不肯鬆手,只怕側妃娘娘在宮裡頭要等急了呢。”
謝蘊華聞言,勾起唇角,連忙反駁道:“我怎麼瞧著二嬸嬸倒比誰都要急著三妹妹出府去呢?莫說是老祖宗捨不得,這般乖巧嫻靜的妹妹要離了家去,便是我這嫂嫂也眼巴巴得緊,側妃娘娘又是老祖宗親手養大的,祖孫連心,又怎會怪罪咱們誤了妹妹的時辰?”
俞氏變了臉色,心知自己一番話又被謝蘊華挑了刺,一番顛倒黑白讓人誤解,不免要出來為自己辯解一番。只是尚未開口,便見老夫人皺了皺眉,平息事端道:“好了,都說得不錯,既然時辰要到了,三丫頭就快些上車吧,咱們一道去送送她。”
眾人聞言起身,都道了聲是,林晚霽小步走到門外,只見入宮的馬車早已備好,裡頭放著自己的一應行禮。正欲上馬時,忽得從內院匆匆跑出來一個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鬟,懷中抱著一盒糕點,喘著粗氣在自己面前停下,行禮道:“三姑娘,咱們姑娘近日身子不爽利,怕過了病氣給諸位,特遣我來送送姑娘。”
原來是林昭蕙身邊服侍的茯苓。林晚霽朝她點點頭,看來四妹妹還是不肯與她和好,只怕病氣是假,不願與她四目相對才是真。不過到底姐妹情分還在,林晚霽接過那盒糕點,輕輕揭開屜子一看,是新做的棗泥白玉糕,還在隱隱冒著熱氣。
“替我謝過你們姑娘。”林晚霽提著那食盒便蹬上了腳凳,俯身跨入廂中,又將車簾掀開一角,朝駐目的眾人告別。
馬車緩緩駛動,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林晚霽看著侯府的眾人愈行愈遠,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放下簾子,斜倚在窗楹邊。
此時的朱雀街靜悄悄的,因著時辰尚早,聽不見街坊商鋪的叫賣之聲,更顯得十分冷清。林晚霽有些百無聊賴地吃著糕點,撥弄著窗沿邊的流蘇,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是到了宮門。
太子東宮位於皇城西側,是故馬車停在了西邊的光武門前。林晚霽見車身停穩,不免掀開車簾一角張望。按理說東宮派來的嬤嬤宮女應當早早地在此接應才是,可林晚霽等了半晌,始終未瞧見人影,不免心中疑惑起來。
若是大姐姐那處有所疏忽,忘了今日她入宮這茬,瞧著也應當不是,怎麼獨叫了馬車,卻不見有宮人接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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