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霽一時啞然,想來自己不過來侯府兩三日,許多事都尚不得而知,又想不出說些什麼話來安慰。說到底,這個生於長於上京的妹妹與自己至今不過幾面之交,自己又能瞭解她多少呢?
林昭蕙見閣中一時無話,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抽出一絹絲帕,小心翼翼地從案前擺放的瓷碗中拾起一塊甜糕,放在林晚霽的手上:“姐姐嚐嚐,這是後廚今日新做的桂花栗子糕,我素日最愛吃的。平日裡祖母不愛吃甜的,府上各處又都不慣點小食,這樣好吃的點心,三姐姐今日也只有在我這才能吃到呢。”
林晚霽笑著應了聲好,接過那一方絲帕,輕咬了一口,撲鼻的桂花香氣裹著栗子泥甜膩的口感,入口綿潤,眼睛也不由地亮了些許:“果然是好味道,今日可真是託了蕙妹妹的福氣。”
林昭蕙也從碗中輕拈起一小塊放入口中,促狹道:“姐姐若真要謝我,只憑口頭的幾句話,蕙兒定是不依的。三姐姐吃了我這的糕點,日後蕙兒若是再想請教詩詞,姐姐看在這桂花栗子糕的份上,可斷不能推脫才是。”
林晚霽瞧著她圓圓的小臉,心情亦是舒悅不少,為她仔細擦拭過嘴角的碎沫後,點了點她的額頭道:“小饞貓,姐姐還能少了你的不成?若是你想看什麼書,不必拘著,自是來我的絳花小築來取。若是些閒書,你可得小心著被二伯母發現才是。”
倆姊妹在閣中一頓嬉鬧,林晚霽又同她講了些詩詞,瞧著午膳將近,正欲回去。林昭蕙吩咐侍女將剩下的糕點仔細包好,輕輕遞到鶯時的手上,這才拉著林晚霽道:“姐姐回去小心些,若是日後再碰上二姐姐,不必同她爭執,也不必生她的氣。二姐姐她人是蠢了點兒,但到底心腸不算壞,若是在她那受了氣,只管來找蕙兒。”
“你呀。”林晚霽聞言忍俊不禁,點了點她的額頭,“當這麼多人的面就敢說你二姐姐的壞話,也不怕我同她告狀?”
林昭蕙輕哼一聲,面上的表情嬌俏得如同一隻小貓,讓人看了忍不住想逗弄一番,“三姐姐這話說得好沒理,方才請安時是誰給姐姐甩的臉子,又是誰給姐姐解的圍?姐姐不識好人心,罷了罷了,若不快些將桂花栗子糕還我,我可是不依的。”
一語未畢,連身後的幾個侍女都忍不住遮袖輕笑了起來。林晚霽瞧著她孩子心性的一番話,亦笑道:“蕙兒這話才說的好沒理,既是送出去的糕點,又如何有要回去的道理?若是讓你二姐姐聽去了,定是要好好笑你一番的。”
此時正被二人議論的林昭芙坐在自己的玉芙齋中猛地打了個噴嚏,想到自己今晨的遭遇,本就煩躁的心緒更甚不已,將自己頭上釵著的攢金簪子重重地往案上一摔。
姜氏正欲進門,聽見案上沉悶的響聲又是一驚,趕忙快步走到女兒身前,將簪子重新插入她髮間,這才輕聲勸道:“我的兒,這又是怎麼了,可是二房那丫頭招惹,讓你生了這樣大的氣?便是再大的事,也不能將簪子隨意給砸了,這若是讓你父親知道……”
林昭芙看見自己母親懦弱溫吞的樣子,心中的怒氣更甚,尖聲道:“明明我才是正兒八經的侯府嫡女,全家上下卻要我過得最謹小慎微!二房便算了,她林晚霽算什麼,憑什麼連她也要越過我一層!明明我才是大姐姐最親的妹妹,如今,如今……”
林昭芙越想越氣,聲音也帶著些哭腔,“娘,你也看到了,祖母偏袒她,連大姐姐也喜歡她,要給她那樣好的親事,而我呢……憑什麼,她明明只是外室生的庶女,明明不過是鄉下養的破落戶,這才第一次來京城,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向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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