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的青衣女人突然尖叫起來,水袖上的人臉紛紛睜開眼睛,發出淒厲的哭喊。臺下的“觀眾”們摘下面具,露出和第七副本里一樣的笑臉,只是笑得比哭還難看。老人的柺杖“哐當”掉在地上,他指著鏡面上的時間:“子時到了,‘悲歡鏡’要開始‘收情緒’了!”
鏡面突然亮起刺眼的光,林睦感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鏡子傳來,心底的悲傷像被喚醒的潮水,血狼的死、爺爺的犧牲、淨化會的暴行……無數痛苦的記憶翻湧而上,幾乎要將他淹沒。斧刃上的向日葵花紋突然發燙,金光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那些悲傷的情緒像遇到陽光的露水,漸漸消退。
“用根鬚網!”林睦想起基地外的經驗,將纏在戲票上的記憶花根鬚拋向舞臺,根鬚在空中迅速展開,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那些飛散的情緒碎片,“晚晴!你的執念不是困在舞臺,是謝幕的尊嚴!”
青衣女人的動作突然停滯,她的鏡影裡閃過一絲微光,是五十年前她最後一次謝幕的場景:臺下座無虛席,掌聲雷動,她穿著這身青衣,在臺上深深鞠躬,眼角的淚是幸福的。“謝幕……”女人喃喃自語,水袖上的人臉開始褪色,融入根鬚網的金光中。
“觀眾”們的笑臉也開始扭曲,他們的情緒碎片在根鬚網的作用下逐漸恢復,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喃喃自語著“回家”。老人顫抖著撿起柺杖,用盡全力砸向包廂的欄杆,欄杆斷裂處露出藏在裡面的向日葵種子——是他五十年間,偷偷埋下的希望。
種子接觸到根鬚網的瞬間,立刻發芽生長,金色的花盤對著“悲歡鏡”展開,花盤的紋路與鏡背的螺旋結構產生共鳴。鏡子發出痛苦的嗡鳴,黑白紅線開始斷裂,鏡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縫,裂縫裡滲出黑色的液體,是被淨化的負面情緒。
“結束了……”青衣女人的身影在金光中漸漸變得透明,她最後看了眼臺下的老人,水袖輕輕一揮,像是在謝幕,“謝謝您……五十年的等待。”
女人消失的瞬間,“悲歡鏡”徹底碎裂,化作無數彩色的光點,融入根鬚網中。舞臺的地板突然塌陷,露出底下的密室,密室裡擺滿了淨化會的實驗記錄,最後一頁畫著張地圖,標註著十個未被發現的副本,每個副本旁都寫著一句話:“情緒是最好的養料”。
老人坐在廢墟上,手裡捧著片從根鬚網上落下的花瓣,花瓣上印著年輕的他和晚晴的合影,背景是五十年前的星光大戲院,門庭若市。“終於……演完了。”他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與花瓣一起化作光點,飄向窗外的陽光裡。
林睦撿起地上的實驗記錄,懷錶在他掌心輕輕跳動,指向地圖上的下一個紅點——位於城市邊緣的廢棄醫院。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淨化會留下的遺產遠比想象中更多,每個副本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悲傷與執念。
但當他走出劇場時,看見記憶花的根鬚正在廢墟上開出白色的花,花盤都朝著太陽的方向,像無數個微笑的臉。血狼的懷錶碎片在陽光下泛著紅光,碎片的反光裡,紅瞳的身影似乎在說:“下一個副本,我陪你。”
林睦笑了笑,將實驗記錄塞進懷裡,消防斧扛在肩上,朝著城市邊緣走去。劇場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門楣上的“星光大戲院”五個字,在陽光下重新變得清晰,彷彿在說:只要有人記得,故事就永遠不會落幕。
新的副本在前方等待,而這一次,他不僅要淨化能量,更要撫平那些被遺忘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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