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皺起眉，心中那種煩躁又開始升騰時，許真終於憋不住了。

“對不起....我不該騙你。”他知道自己沒資格這麼難過，也不該說著說著就掉眼淚，這本來就是他該承擔的後果，但胸口卻堵得厲害，喉嚨也梗得難受。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來為自己博取同情，他快要被那種窒息感吞沒得只剩骨架了，愧疚令他渾身冰冷，指尖泛著病態的青白。

察覺再這麼下去或許會先一步崩潰，他乾脆破罐子破摔道:“但是你實在是太狡猾了。分明對我這樣親暱，可又什麼承諾都沒有說給我。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特殊的， 或許我對您而言只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存在，但是每當我思考您是否厭倦了我時，您反而會讓我有種自己被放縱的錯覺，這讓我對您的親近高興不已，同時又會畏懼失去這種現狀。”

他聲音因情緒爆發顯得愣愣的，尾音撞上牆面又反覆迴盪，夾雜著一些隱晦的絕望。直到遠處一道驚浪打破了平衡，祁懷謙才鬆手問他:“這些話想和我說多久了？”

許真藉著那股力坦言:“從離開藝術展之後。”

祁懷謙盯著他看了片刻，“全部說完了嗎？”

他只是平靜地在詢問一件事，許真的氣勢就不禁弱了回去，“說、說完了。”

“好。”祁懷謙往後退了一步，“那麼現在，我想說一件事，選擇權在你。"

許真眼中似是因言辭有所發洩而靈動了許多，但還是流露出顯而易見的脆弱。

這副模樣被祁懷謙看了透徹，那像是馬上就要碎掉似的。他敲了敲一旁的護欄，以此來收緊對方的注意力，“生活中的每個人都在扮演不同的角色。”

祁懷謙聲音徐緩，每一個字都維持在能讓對方聽清的範疇，“比如當一個救助病患的好醫生、做一個正確教導孩子的好父親，成為一個與伴侶相互理解的好丈夫。但是我們無法避免因自身的不完美就對自己不斷否定，設定的條條框框越是多，就越是容易從而限制中束縛住本性。你可以和我撒嬌，可以鬧點小脾氣，那是你的天性。說起來這兩點你已經都能做到了不是嗎？這樣就很好。就算是養在家裡的小貓小狗也免不了拆家搗亂，更何況你是比它們更生動的存在，所以你只需要成為‘許真’就好。至於該如何進行戀愛這項合作，我想，我也需要和你一起從頭開始學習。”

許真仰著臉，看見了揹著光的祁懷謙，也看見了天上那輪映著水色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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