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內,大房和二房的人分別跪在棺材兩側,如同楚河漢界那般涇渭分明。長輩頭七,家中小輩不得在床榻上歇息,只能跪在大堂內的草蓆上守靈。
寒冬臘月的,即便屋裡點著炭盆,地上的寒氣也會順著席子爬到人的腿上。天色黑下來後,林芸叫人拿了兩床花色素淨的被子,一床放在席子上充作褥子,一床供一家人蓋腿。
魏錦溪本來都有些跪不住,見有了被子當下鬆了一口氣。不過只有被子還不成,她看沒人注意略微直起身來,衝巧慧招了招手,接著低頭吩咐了她幾句。沒一會,巧慧就從後頭拎了一個大的銅壺進來,倒出來就能聞到濃濃的姜味。
魏錦溪先叫她給江行武和林芸倒上一杯,接著再是她和江乘風。將熱騰騰的茶水遞到江乘風手邊上,示意他喝了驅寒。
白日里,江乘風是一直跪在靈前的,每每有人進來的時候還要哭上一場,跟著磕幾個響頭,一天下來臉都是白的。而且因為哭的太多,即便是拿熱帕子擦過,但只要微微動一下就覺得皮繃臉僵。
魏錦溪看他這個樣子實在是心疼,藉著被子的遮掩,給他按腿。江乘風拿著薑茶一飲而盡,接著手伸進了被子裡,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沒事。他無聲的說道。
魏錦溪深吸了一口氣又無奈的緩緩吐出。過了頭七老太爺才能下葬,在這期間不能睡床,不能吃葷,要哭靈要磕頭。這大冷的天,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啊。可是能怎麼辦呢,孝道孝道,只能這麼幹熬。
就這麼守了幾天,老太爺終於起靈下葬。長長的喪儀從江家出來,一直送到郊外江家的祖墳去,回來又請了客人吃完了喪宴,如此白事才算告一段落。
不過事情遠還沒有完。老太爺還沒入土的時候,兩家還能在一個屋簷下住著,可如今老太爺的棺木入了墳,便要正式分家。
程石手腳麻利的來到東院,向江行武和林芸稟報西院的動靜。他本是江忠的乾兒子,管著府上農莊佃租的活計。因為江忠在老太爺入了土後辭去了管家的職務自請守墓,如此他便頂了管家的缺,人見了都稱呼一聲程管家。
“他要走?”江行武依靠在床榻咳嗽了兩聲說道。他給老太爺守靈的那幾天吹了冷風得了風寒,如今正在臥床養病。
程石低著頭回話道:“是,二老爺告知了小人,說這兩日就會從宅院中搬走。只是二老爺問小人要西院小廝和丫鬟的賣身契,小人拿不準要不要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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