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的右眼似乎跳了一下,事情果然朝著他們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發展了。但小公主並沒有慌亂,沉默了一會兒,僵硬的回頭問道:“不是剿匪嗎?怎麼成了挑釁天可汗?”
宮女驚慌的跪著,抽泣著說不出理所然來。金小公子聽到宮女的話後,往窗邊走了幾步,定神仔細朝外面看了一會,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詫異的眼神很快就轉為悲傷的神色,張嘴想說什麼,又不忍心,最後默默退回來低著頭不再說話。
小公主看金小公子神色不對勁,面向宮女,背朝窗戶退了幾步靠在了窗邊想往外看,可是又不知道在忌憚什麼,頭偏了一半,又轉了回來。小公主仍然在故作鎮靜,眼睛裡已經的不淡定卻藏不住了,她控制住自己向窗外看的衝動,厲聲問宮女道:“我一個有婚約的公主,說獻給他國就獻給他國,新王行事如此不道,天可汗也不會怪責嗎?”
聽到小公主抱怨新王,宮女嚇得一哆嗦,跪的更深了,頭緊緊貼著地面,結結巴巴地說道:“公主,公主沒有婚約了啊。妲府的人已經去接妲將軍了,可能,可能過幾天就會,就會下葬了……”
小公主震驚了,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窗前,搖搖頭,指著小宮女怒罵道:“什麼沒有婚約了!幾月前已經公告了全國,怎麼就沒有了!除非他……”小公主話到這裡,又反應過來,一臉的不可置信,聲音小了很多,顫抖地問道,“你剛說什麼,什麼下葬?”
金小公子無聲的嘆口氣,抬頭擔憂地看著小公主。小公主察覺到了,卻躲開了他可憐自己的目光,鎮定了一會,才下定決心回頭看向窗外,尋找答案。不遠處,零散的隊伍稀稀落落地走著,難掩頹廢之勢。隊伍這會兒已經離主城很近,能看清全貌了。一直看不清那輛馬車上的巨大物件終於有了答案,是一口漆黑的棺木。此時,城下還有幾個人正踉踉蹌蹌奔向棺木,看衣著就知道是妲將軍的家人。小公主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小公主盯著看了很久,看著妲姓將軍的家人抱著棺木呼天喊地的哭著,看著隊伍與馬車緩緩的駛入城門,看著城樓下人群漸漸安靜消失在了視野裡,此時無聲勝有聲,旁人都安靜等她接受現實。沉默了很久,小公主想明白了,收起了悲傷的神色,才回過頭來對小宮女說:“你去取我嫁衣來,我要換上嫁衣,親自在這裡等唐軍來迎我。”
宮女一直未停的抽泣聲戛然而止,疑惑地看著小公主,金小公子也詫異望向她,不知道小公主在做什麼打算。小公主咬著牙倔強的對兩人呵斥道:“嫁人就要尊其章法,我穿嫁衣哪裡不對嗎?我堂堂一國公主,難不成要狼狽出嫁?你們在奇怪些什麼?”宮女被小公主的樣子嚇到了,不敢再多說什麼,趕忙應下,退著跑下了城樓,急急忙忙就去找嫁衣。
金小公子沒有被小公主唬住,而是歪著頭打量小公主,疑惑的說:“你當真去?”小公主抿著嘴不言語,眼睛死死盯著手上的鐲子,來回摩挲著,不理會金小公子。
早在幾個月前,她就在為結婚的事情做準備,所以沒等多久,嫁衣就被送了過來。新王沒有把父女之間無情做的太絕,也可能是對自己親手把孩子推進政治漩渦的事情感到那麼一絲愧疚,所以沒有過多責怪小公主失禮,對小公子說要城樓等待迎親隊伍的事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了她在城樓的作為,還送來了不少名貴首飾。
小公主對此嗤之以鼻,指著首飾對金小公子說:“你看,不愧是王,做樣子就要做全套。只是眾叛親離,這皇權長久不了了……”
金小公子皺著眉頭打斷了她的話,責怪道:“一語成讖,你少說些。上一世你違天道下判詞,結果那小將軍早逝,這一世又不長記性了?”
小公主衝著這些首飾翻了個白眼,又不敢反駁金小公子的話,不滿地撇撇嘴,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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