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焦與慕容龍城皆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雖然他們眉眼間的怒色幾乎要凝成實質,周身靈力更是隱隱躁動,可詭異的是,兩人竟像是提前約好一般,都死死按捺住了出手的衝動。
方才那道玄宗大陣的餘波襲來時,他們皆第一時間撐起了護身靈力罡氣,雖被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沁出一絲血絲,但傷勢終究不算嚴重。
真正讓這兩位九級仙尊心頭火起的,是眼看到手的九階狼王就這麼被攪了局,這般“煮熟的鴨子飛了”的滋味,比受了重傷還要難受,胸腔裡滿是憋悶的怨氣,幾乎要溢位來。
“哈哈哈哈哈哈!”一陣狂笑突然打破了凝滯的氛圍,李長卿負手而立,笑聲尖銳刺耳,每一個字都裹著濃濃的譏諷:“好好好!真是好得很!陳北墨,你這一手把戲,耍得可真是爐火純青!倒也沒枉費我當年對你們那番教導!不錯,不錯啊!”
陳北墨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眼簾半眯,遮住了眸底的精光。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曲焦,心中暗道,此人與慕容龍城同為九級仙尊,神魂穩固,方才大陣衝擊時護身罡氣毫無紊亂之象,想必並未被那詭異的黃霧感染只是除了他們二人,在場的其他人,尤其是那嚴安國與他帶來的侍衛,是否已經中招,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對方陣營有三位九級仙尊坐鎮,己方雖有大陣加持,但真要動手,必定是兩敗俱傷的局面,道玄宗弟子怕是要損失慘重!只可惜方才引動大陣並不是好時機,若不是李長卿那記殺招直奔狼王而去,說不定能等到更好的機會。
念頭電轉間,陳北墨已然收斂了心神,冷聲道:“我道玄宗的大陣威力無窮,操控起來本就需要全神貫注,稍有不慎便會出現偏差。方才老夫急於斬殺作亂的魔獸,一時之間顧不上掌控力道,倒是讓諸位見笑了。況且,幾位皆是九州頂尖的仙尊強者,難道連這點微不足道的衝擊都防不住嗎?”
這話一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分。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陳北墨這是在顛倒黑白,你們受傷可不是我大陣的問題,是你們自己反應慢,修行不到家,連這點衝擊都扛不住,還好意思在這裡擺臉色?這般誅心的話,若是換了年輕氣盛的修士,怕是當場就要紅了眼衝上去拼命。可曲焦與慕容龍城都是老謀深算之輩,哪裡會輕易上鉤?尤其是慕容龍城,方才並未被血月追擊,損耗比曲焦小上不少,怒火也稍淡幾分,此刻正冷眼旁觀,想看看陳北墨如何收場。
相對而言,曲焦的怨氣就要濃重得多。他方才為了擊殺狼王,被血月追殺了半天,靈力損耗過半,差點連小命都沒了,本以為能穩穩拿下狼王,卻被道玄宗橫插一腳,這口氣如何能咽得下?
當下他臉色一沉,身形便如鬼魅般飄到陳北墨身前,周身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了過去:“少在這裡逞口舌之利!什麼大陣小陣的,再厲害又如何?還不是讓到手的鴨子飛了!老夫為了拿下這隻狼王,費了多少力氣與心血,結果你們倒好,直接就攪了局嘿嘿!這筆賬,你們道玄宗打算怎麼賠償?”
曲焦本就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當年為了隱瞞九眼金參的線索,他都能親自出手暗殺龍鈺軒這樣的後起之秀。如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眼看就要得手的機緣被攪黃,他自然不可能輕易罷休,話語裡的威脅之意幾乎要溢位來。
局面再次陷入劍拔弩張的境地,龍鈺軒站在一旁,心頭卻始終惦記著城東的葉青鸞與羅嬌。他知道再這麼拉扯下去,指不定會生出什麼變故,當下不再猶豫,上前一步,對著陳北墨拱手道:“陳峰主!依晚輩之見,既然諸位都有商議之心,不如先放下成見,合力擊退城外的魔獸再說!此事刻不容緩!晚輩不才,願率軍前往城防,效犬馬之勞!”
龍鈺軒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怒火中燒的曲焦。他猛地想起,城東那邊還有葉青鸞和羅嬌兩個拖油瓶。念及此處,曲焦強行壓下了心中的不甘與怒火,狠狠瞪了陳北墨一眼,抬手道:“哼!今天暫且不與你們計較!老夫還有要事去辦!明日一早,老夫定當親自登門,領教陳峰主的高招!告辭!”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門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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