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里頂級康復中心的空氣，瀰漫著消毒水、汗水和一種無形的沉重壓力。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卻驅不散林毅眉宇間的陰霾。

術後第三天，康復的煉獄正式開啟。

物理治療師瑪利亞的手指帶著專業而堅定的力道，按壓著林毅包裹在厚厚繃帶下的左踝，進行最基礎的淋巴引流按摩。每一次按壓，都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從骨頭縫裡鑽出來！林毅的身體瞬間繃緊，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麻藥的效果早已退去，手術刀口和內部微骨折創面的劇痛，如同甦醒的猛獸，瘋狂撕咬著他的神經。

“呼吸！林！深呼吸！” 瑪利亞的聲音冷靜而有力，“疼痛是康復的一部分，我們必須喚醒它，才能馴服它！”

林毅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腹部的肌肉，帶來連鎖的痛楚。他閉上眼，試圖將精神抽離，但左踝那清晰無比的灼燒感和撕裂感，像跗骨之蛆，將他牢牢釘在痛苦的現實裡。卡洛斯那句“永久性大幅下降”的診斷，如同冰冷的枷鎖，套在了他每一次因劇痛而顫抖的身體上。

固定支架被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開始進行幾度範圍的被動屈伸。瑪利亞的手託著他的小腿，如同操作一件精密的、卻又佈滿裂紋的瓷器，極其緩慢地移動著。

“啊——！” 當角度達到某個臨界點時，一股鑽心的劇痛猛地炸開，林毅再也抑制不住，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嘶吼。腳踝內部的韌帶、肌腱、尤其是那些佈滿微骨折孔的骨面，彷彿被無數砂紙同時摩擦！

“停！停在這個角度！堅持十秒！” 瑪利亞的聲音不容置疑。

十秒，如同十個世紀般漫長。林毅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體因劇痛和對抗而劇烈顫抖，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屈辱感洶湧而來——曾經在綠茵場上風馳電掣、予取予求的王者，如今連動一下腳趾都如同酷刑！

結束一輪痛苦的折磨，林毅癱在治療床上，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虛脫得連手指都不想動。瑪利亞默默地遞上冰袋，冰冷的觸感稍微緩解了那灼燒般的疼痛。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床頭櫃上。那裡，靜靜躺著那個密封袋。袋子裡，是手術中取出的、染著藥水和暗紅血絲的碎骨片，以及那顆——褪色的小小塑膠星星。

它那麼小，那麼舊，顏色幾乎淡得看不清，邊緣磨損得厲害。與周圍昂貴的醫療裝置、冰冷的康復器械格格不入。

林毅伸出手，指尖隔著密封袋，輕輕觸碰著它冰涼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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