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第二天晚上城南的一處宅院廢墟中,孫可望命令親衛說道"去請義父來,快!"他壓低聲音對親兵道,"別聲張!"當張獻忠趕到時,孫可望已清空了整個院落,只留下幾個心腹把守。張獻忠看到玉璽的剎那,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黃褐色的臉膛泛起異樣的紅光。"他孃的...真是那玩意兒?"張獻忠粗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玉璽底部,沾了印泥按在自己掌心——八個篆書大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清晰可見。孫可望嚥了口唾沫:"義父,這可是天命所歸啊!"張獻忠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在廢墟間迴盪,驚起幾隻烏鴉。"李自成那廝佔了紫禁城就真當自己是皇帝了?呸!玉璽在老子手裡,老子才是真命天子!"他猛地合上匣蓋,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可望,這事誰也不能說,連李自成和多爾袞都不能知道!今晚你親自把它送到..."話音未落,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聲音。孫可望一個箭步衝到門前,只見把守計程車兵已經倒地,十幾個黑衣人正翻牆而入,動作迅捷如鬼魅。"夜不收!"孫可望失聲叫道。這是滿清最精銳的偵察兵,個個都能在黑暗中取人首級。張獻忠反應極快,抄起銅匣塞給孫可望:"從密道走!老子斷後!"說罷抽出腰間兩把闊刀,旋風般殺入敵群。孫可望抱著銅匣衝向後院假山後的密道入口。身後慘叫聲不絕於耳,他不用回頭也知道義父正在大開殺戒。密道潮溼陰冷,孫可望跌跌撞撞地跑著,銅匣越來越沉,汗水浸透了內衫。當他從另一處宅院的枯井爬出時,夜幕已完全降臨。城南的街道上火光點點,遠處傳來陣陣哭喊聲。孫可望抹了把臉,決定先找個地方藏身。義父說過,醉仙樓的老鴇是自家眼線...就在孫可望拐進一條小巷時,黑暗中突然刺來一柄長槍。他勉強閃避,槍尖還是劃破了肩膀。三個夜不收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呈三角陣型將他圍住。"交出玉璽,饒你不死。"為首的夜不收操著生硬的漢語道。孫可望知道今日難以善了。他緩緩放下銅匣,突然一腳將其踢向最近的那個夜不收,趁對方分神之際,腰間短刀已出鞘,直取咽喉。血戰在狹窄的巷子裡爆發。孫可望雖是悍將,但面對三個夜不收的合擊,很快便落入下風。他的左腿被長槍刺穿,右臂也捱了一刀,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就在他即將不支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夜不收們警覺地回頭,孫可望抓住機會,一刀捅進面前敵人的心窩。另外兩個夜不收見勢不妙,一個繼續纏鬥,另一個抱起銅匣就要逃走。"攔住他!"孫可望嘶吼著,拼著後背捱了一刀,將纏鬥的夜不收撞倒在地。這時馬蹄聲已至近前,孫可望抬頭,看見的是牛坦誠陰沉的臉。"孫將軍好雅興,半夜與人切磋?"牛坦誠端坐馬上,身後是二十餘名順軍精銳。孫可望喘著粗氣,指向夜不收逃走的方向:"滿清探子...搶了重要物件..."牛坦誠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派半數人馬追擊,自己則下馬檢視孫可望的傷勢。"什麼物件能讓張獻忠的義子拼命,我大順皇帝收到訊息,你們私藏了前朝禁品,是也不是?"他似笑非笑地問。孫可望心知不妙,強撐著站起來:"軍務機密,不便相告。"牛坦誠正要追問,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沖天的火光。兩人同時變色——那是火藥庫的方向!混亂中,孫可望掙脫攙扶,踉蹌著消失在黑暗裡。他必須找到那個夜不收,奪回玉璽...與此同時,多爾袞正在城東駐地聽取夜不收統領的彙報。"稟王爺,玉璽確在張獻忠手中,但我部傷亡慘重,尚未得手。"統領單膝跪地,不敢抬頭。多爾袞把玩著一枚玉佩,面色平靜得可怕:"李自成的人插手了?是。牛坦誠率兵攔截,第一小隊全軍覆沒...但玉璽應該還在城南。"范文程上前一步:"王爺,此事宜快不宜遲。若讓玉璽落入李自成之手,他這個大順皇帝可就名正言順了..."多爾袞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傳令,明日設宴邀請張獻忠。就說...本王得了罈好酒,要與他共謀大事。"當夜,城南醉仙樓。孫可望拖著傷體爬上二樓密室,肩上傷口又滲出血來。老鴇紅姨嚇得面無人色:"孫將軍,您這是...別聲張,"孫可望咬牙道,"準備馬車,我要見義父。"紅姨連連擺手:"使不得!張大帥被滿清人請去赴宴了,臨走前留話,說若您來了就讓您在此等候。"孫可望心頭一緊。多爾袞此時設宴,絕非巧合。他看向窗外,城南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紅,不知又是哪家在遭殃。"紅姨,樓裡可有隱蔽處?"紅姨眼珠一轉:"後院水井有個暗格,平日藏些金銀..."孫可望搖頭:"不夠安全。"他思索片刻,突然道,"把芸娘叫來。"不多時,一個十七八歲的清倌人怯生生地進來。孫可望打量著她——這姑娘眉眼乾淨,不似其他妓女那般風塵氣。"識字嗎?"孫可望問。芸娘點頭:"家父原是縣學教諭,教過些字。"孫可望從懷中掏出個布包,層層開啟——正是那方傳國玉璽!紅姨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暈過去。"此物暫存你處,"孫可望盯著芸孃的眼睛,"別問是什麼,也別讓人知道。若三日後我不來取,你就把它..."話未說完,樓下突然傳來嘈雜聲。紅姨慌張地跑出去檢視,很快又臉色慘白地回來:"不好了!滿清韃子的人來搜查,說抓前明奸細!"孫可望咒罵一聲,迅速將玉璽包好塞給芸娘:"從後窗走,去井邊等我!"芸娘抱著布包,手足無措。孫可望推了她一把:"快走!這東西比你的命還重要!"當八旗兵闖入醉仙樓二樓時,孫可望已經坐在桌前自斟自飲,彷彿只是個來尋歡的將領。牛錄塔克銳利的目光掃過房間每個角落,最後定格在孫可望血跡斑斑的衣衫上。"孫將軍好興致,"塔克冷笑,"傷成這樣還來喝花酒?"孫可望舉杯示意:"塔克將軍要不要也來一杯?"塔克突然拔刀,刀尖抵在孫可望咽喉:"少裝蒜!玉璽在哪?什麼玉璽?"孫可望面不改色。兩人對視片刻,塔克突然收刀:"搜!"士兵們翻箱倒櫃,連地板都撬開檢視,卻一無所獲。塔克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一把揪住孫可望的衣領:"別以為張獻忠能保你一輩子。攝政王已經知道玉璽的事,這天下,終究是大清的!"孫可望只是笑:"塔克將軍說什麼,末將實在聽不懂。"當清軍終於撤走時,已是三更天。孫可望急忙趕到後院,卻不見芸娘蹤影。水井邊只有一隻繡花鞋,井水盪漾著詭異的紅光...與此同時,多爾袞的宴席上,張獻忠已經喝得滿面通紅。他粗魯地撕扯著烤羊腿,對多爾袞的敬酒來者不拒。"睿親王,你這酒...不夠勁啊!"張獻忠大著舌頭道,"比不上咱四川的燒刀子!"多爾袞微笑不語,輕輕擊掌。侍從捧上個錦盒,開啟后里面是塊通體碧綠的翡翠。"久聞張將軍愛玉,此物聊表心意。"張獻忠眯起眼睛,突然哈哈大笑:"睿親王這是有事相求?"多爾袞笑容不變:"明人不說暗話。傳國玉璽乃華夏正統象徵,放在將軍手中不過一塊石頭,若交給我大清..."張獻忠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緩緩放下酒杯,眼中醉意全無:"原來是為這個。"他猛地掀翻桌子,"老子就知道宴無好宴!"數十名刀斧手立刻從屏風後湧出,將張獻忠團團圍住。多爾袞依然坐著,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張將軍何必動怒?只要交出玉璽,榮華富貴...呸!"張獻忠唾了一口,"老子縱橫天下十幾年,還沒怕過誰!"說罷突然從靴中抽出匕首,抵在自己咽喉,"來啊!老子死了,你們永遠別想找到玉璽!"多爾袞面色微變。他沒想到這個看似粗魯的流寇竟如此剛烈。就在僵持之際,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爺!"一名侍衛慌張闖入,"李自成的大軍去而復返,重新回到北京,而且包圍了張獻忠的駐地,正在搜查!"多爾袞猛地站起,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張獻忠卻大笑起來:"好!好!李自成這廝終於忍不住了!"他獰笑著看向多爾袞,"睿親王,現在咱們可以談談合作了..."當夜,北京城三方勢力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而誰也不知道,那方象徵天命的傳國玉璽,此刻正靜靜躺在一個妓院水井的暗格中,被一個叫芸孃的小女子用油紙層層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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