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夜晚寒風凜冽,多爾袞揹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桌上的奏摺堆積如山,最上面那份來自錦州前線的軍報已被他翻看了三遍。"王爺,人已帶到。"侍衛在門外低聲稟報。多爾袞停下腳步,整了整衣襟:"帶進來。"門開了,三名身著異域服飾的男子被領了進來。為首的葡萄牙商人阿爾貝託·門德斯摘下寬簷帽,露出一頭捲曲的棕發和精心修剪的短鬚,用生硬的漢語行禮:"尊敬的攝政王殿下,很榮幸得到您的接見。"多爾袞銳利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阿爾貝託臉上:"聽聞你們葡萄牙人有製造連發火銃的技藝?"阿爾貝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露出謙遜的笑容:"殿下明鑑,我們確實掌握一些...先進技術。"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從隨身的皮箱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這是我國最新式火器的部分圖紙,作為見面禮獻給殿下。"多爾袞接過圖紙,上面密密麻麻畫著各種零件和看不懂的文字。他的指尖微微發顫——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自從幾個月前見識了明軍的"迅雷銃"後,清軍在野戰中的優勢蕩然無存。"這些符號是何意?"多爾袞指著圖紙上的拉丁文問道。阿爾貝託湊近看了看:"啊,這是技術引數,需要專門的工匠才能解讀。"他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若殿下有意,我們可以提供全套技術和工匠,幫助大清製造比明軍更厲害的火器。"多爾袞眯起眼睛:"你們要什麼?通商關稅上的優惠,和我們在大清國土上的獨家貿易權,簡單來說就是想在盛京建立一個葡萄牙貿易公司,全全管理我們葡萄牙人在大清國土上的貿易問題。"阿爾貝託微笑,"還有在大清境內獨家貿易的特權,大清和其他國家貿易我們不管,但是和我們歐洲眾多國家的話只能選擇我們葡萄牙一家進行貿易。"書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慌張闖入:"王爺,錦州急報!"多爾袞皺眉接過信函,快速瀏覽後臉色驟變。他強壓怒火,對阿爾貝託道:"今日先到此為止,你們先在驛館住下,明日再議。"待葡萄牙人退下,多爾袞一拳砸在桌上:"關火華這廝又來了!"范文程匆匆趕來,接過軍報細讀:"明軍分十路越過邊境,又是燒殺搶掠的老套路...可恨!"多爾袞咬牙切齒,"這原本是我們的戰術!"十年前,正是多爾袞首創了這種"焦土戰術"——快速突襲、掠奪人口、焚燒物資,讓明軍疲於奔命。如今明軍將領關火華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且變本加厲。"王爺,葡萄牙人那邊..."范文程欲言又止。多爾袞眼中閃過決斷:"必須儘快得到他們的火器技術!明日你親自去談,條件可以放寬。"次日清晨,阿爾貝託被請到了軍營。校場上,二十名清軍火器手正在操練鳥銃,裝填緩慢,射擊精度堪憂。阿爾貝託搖頭嘆息:"殿下,這種火器在歐洲早已淘汰。"他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長條木箱,"請允許我展示真正的武器。"木箱開啟,露出一挺造型奇特的金屬管狀物。阿爾貝托熟練地組裝起來,最後呈現的是一挺有著圓形彈倉和支架的機槍。這槍叫'地獄噴泉',每分鐘可發射六十發子彈。"阿爾貝託驕傲地介紹。多爾袞屏住呼吸,這武器與他在戰場上見過的明軍迅雷銃極為相似。"演示。"他簡短命令。阿爾貝託裝填彈藥,對準百步外的木靶扣動扳機。"噠噠噠"的爆響中,木靶瞬間被打成碎片,硝煙瀰漫整個校場。清軍將領們目瞪口呆。多爾袞強自鎮定,但眼中燃燒的渴望出賣了他:"這種武器,你們能提供多少?"首批可以交付十挺,附贈五萬發彈藥。"阿爾貝託胸有成竹,"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傳授製造技術。"談判持續了三天。最終,多爾袞以一萬兩黃金和大清國獨家貿易特權為代價,換取了四挺機槍和所謂的"全套技術圖紙"。簽約那日,阿爾貝託信誓旦旦:"兩個月內,我的工匠團隊就會抵達盛京,屆時將親自指導殿下的人制造這種武器。"多爾袞不疑有他,命人將黃金交付,還特意設宴款待。宴席上,阿爾貝託大談歐洲各國的火器發展,聽得多爾袞心馳神往。"有了這種武器,明軍的迅雷銃就不足為懼了。"多爾袞舉杯暢飲,彷彿已看到清軍鐵騎橫掃中原的景象。葡萄牙人離開後,多爾袞立即召集工匠研究那四挺機槍。奇怪的是,無論怎麼拆卸組裝,清軍工匠都無法理解其內部構造。"王爺,這些部件太過精密,沒有專門工具無法仿製。"首席工匠跪地請罪。多爾袞壓下不安:"等葡萄牙工匠來了再說。"與此同時,關火華的明軍在遼東如入無人之境。十路大軍在清國的土地上四處開花,專挑清軍防守薄弱處下手。和以往一樣攻破一地掠奪一空後迅速撤離,將擄獲的人口押送回錦州,再由錦州分批安置到中原各地。"第七座城池了!"多爾袞將戰報摔在地上,"這群明匪竟學我們當年入關的戰術!"最令他惱火的是,明軍似乎對清軍佈防瞭如指掌,幾乎每次都是精準打擊,給滿清八旗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多爾袞懷疑軍中有奸細,卻查不出所以然。一個月過去,葡萄牙人音訊全無。多爾袞派出的探子回報,阿爾貝託一行早已乘船離開漢城,去向不明。"王爺,我們可能上當了。"范文程面色凝重,"那四挺機槍經過反覆測試,發射百發後就會卡殼,根本不能用於實戰。"多爾袞臉色鐵青,親自到軍械庫檢查。工匠們已經拆解了一挺機槍,內部精密零件散落一地。"這些部件..."多爾袞拿起一個齒輪,突然發現上面刻著細小的漢字——"崇禎十七年 兵部督造"。"這是明軍的迅雷銃!"他怒吼道,"被重新塗裝過的明軍火器!"一切都明白了。葡萄牙人根本沒有什麼先進技術,他們只是將從大明買來的火器,稍加改裝,就騙走了大清鉅額黃金。正當多爾袞暴怒之際,又一封緊急軍報送達——關火華主力突然出現在盛京百里外,正在向都城推進!"全軍戒備!"多爾袞立即穿上鎧甲,"傳令各地駐軍速回援盛京!"城牆上,多爾袞遠眺南方地平線,那裡已經能看到升起的煙柱。關火華這次不再是游擊騷擾,而是直搗黃龍。"王爺,葡萄牙人的事..."副將小心翼翼地問。多爾袞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賠了夫人又折兵!"他突然想到什麼,轉向范文程:"去查查那葡萄牙人來大清前,是否去過錦州。"三日後,探子帶回驚人訊息:阿爾貝託四個月前曾在廣州買走大明一批軍火,運回葡萄牙後又回到北京,經人介紹認識了關火華。之後才輾轉來到盛京。多爾袞仰天長嘆:"好一個連環計!"原來這一切都是關火華的計謀。先讓葡萄牙人騙取清軍信任,消耗其財力;同時獲取清軍佈防情報;待騙局敗露時,立即發動全面進攻。盛京城外,明軍火炮已經開始轟擊城牆。多爾袞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噴吐火舌的炮管,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那些很可能也是經過偽裝的"葡萄牙火炮"。"傳令下去,"多爾袞聲音沙啞,"死守盛京,等待援軍。"但他心裡清楚,沒有先進火器的清軍,面對裝備精良的明軍,勝算渺茫。曾經讓大明聞風喪膽的八旗鐵騎,如今在機槍火炮面前,竟顯得如此脆弱。夜幕降臨,炮聲暫歇。多爾袞獨坐軍帳,看著那幾挺報廢的機槍,自嘲地笑了。他終於嚐到了被自己最擅長的戰術擊敗的滋味。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親兵慌張闖入:"王爺,西門...西門被炸開了!"多爾袞緩緩起身,拔出佩刀。刀身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就像那個已經遠去的、屬於騎兵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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