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風雲的指尖死死抵在李飛腕間的橈動脈上,指腹下那微弱的搏動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起落都帶著瀕死的無力感,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他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滴在潔白的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幾十年行醫積累的沉穩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濃重的失望如潮水般漫過心頭,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他嘴唇哆嗦著,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眼前的李飛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兩人攜手走過半生,對方那根深蒂固的心血管頑疾他一直了然於心。
這些年雖難以根治,但憑藉自己精湛的醫術,總能將病情穩穩控制住,可今天這突如其來的惡化,卻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方才還勉強能哼出聲音的李飛,突然氣息一窒,胸口劇烈起伏,一大口暗紅的心血猛地噴湧而出,濺在潔白的床單上,如同一朵淒厲綻放的血花,觸目驚心。
李飛隨即重重栽倒在枕頭上,雙眼緊閉,陷入深度昏迷,那本就微弱的脈搏,此刻更是細若遊絲,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沉寂。
“邪祟入體,十五分鐘內暴斃。”
韓逸先前那輕描淡寫卻帶著莫名篤定的話語,突兀地在李風雲的腦海中迴響起來,像老舊錄影帶般反覆迴圈,帶著詭異的穿透力。
李風雲猛地抬起頭,脖頸處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目光死死鎖定在病房角落的韓逸身上。
那年輕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褲腳還沾著些許泥土,周身透著一股與這高檔病房格格不入的寒酸氣,可此刻在李風雲眼中,卻莫名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意味。
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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