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分鐘光景，病房內的空氣便被一股濃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徹底佔據。

那氣味絕非尋常傷口的鮮血所能比擬，混雜著陳舊淤血的腐朽腥甜與新鮮血液的鐵鏽味，像是無形的毒蛇，順著每個人的鼻腔瘋狂鑽入，嗆得人胸口發悶，幾欲作嘔。

原本鋪在病床之上、潔白如雪的純棉被褥，此刻已然被一大片暗黑色的血漬徹底浸染。

濃稠的血液順著被褥的褶皺緩緩蔓延，在邊緣處凝成暗紅色的血珠，一顆顆沉甸甸地滴落，“嘀嗒、嘀嗒”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朵朵猙獰可怖的血花。

湊近一聞，那股腥臭之氣愈發濃烈，讓人胃裡翻江倒海，幾名心理素質稍差的家屬早已忍不住別過臉去，捂住了口鼻。

一旁的李風雲，作為在心血管領域深耕數十年的科室主任，此刻臉色煞白如紙。

他那雙見慣了生死病痛的眼睛，在觸及被褥上那灘黑紅色血液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被強光刺痛般猛地一縮。

他太清楚了，這種帶著暗沉色澤的血液，正是長期淤積在心臟深處、未能及時迴圈的陳舊心血，只有當心脈遭受重創、病情急劇惡化時，才會以如此洶湧的方式噴湧而出。

老人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死死盯著病床上突發狀況的兄弟，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唇翕動著，卻因為過度震驚而發不出半點聲音，眼中滿是焦灼與恐慌。

病房內早已亂作一團，驚呼聲、議論聲、壓抑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如同炸開了鍋。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匆忙從門外擠進來，手中的急救箱被撞得“哐當”作響，臉上滿是凝重。

唯有韓逸，那道年輕單薄的身影在這片混亂中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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