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嚴?”趙殿主突然笑了,笑聲裡滿是悲涼,“你知道這墓裡埋的是誰嗎?有抗美援朝的老兵,有救災犧牲的戰士,還有去年在邊境線殉職的小夥子!他們用命護著這片土地,你們倒好,為了蓋房子,連他們的安息之地都要佔!”
他指著施工地方向,情緒激動起來,柺杖在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那些‘怪事’,都是我做的!燈是我砸的,字是我寫的,軍號聲是我用收音機放的!我就是要讓你們知道,只要我還活著,就不許任何人動這裡一抔土!”
李晚晴愣住了,她沒想到傳言中的“詭事”竟是人為。可看著老人泛紅的眼眶,她心裡突然不是滋味——一個七旬老人,用這種近乎偏執的方式守護墓園,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
“趙殿主,”她放緩語氣,“我知道您是為了英烈們,但遷墳是公司的決定,也是經過……”
“經過誰的決定?”趙殿主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檔案,甩在她面前,“是經過你們董事長和國土局的人私下交易的決定吧?這份‘陰陽合同’,你見過嗎?”
李晚晴彎腰撿起檔案,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檔案上清晰地寫著:雲境集團以“公益用地”的名義低價獲取東郊地塊,實則將烈士墓園劃入商業開發範圍,還承諾給國土局相關負責人百分之五的乾股。落款處,赫然蓋著雲境集團的公章和董事長的簽名。
她渾身冰涼,難怪董事長一直催促施工,難怪法務部遲遲拿不出遷墳的正規手續——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違法的交易。
“你們為了賺錢,連國家的法規、烈士的尊嚴都不管了!”趙殿主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指著墓園深處,“我戰友就埋在那裡,他犧牲的時候才二十歲,說等戰爭結束了,要看著祖國越來越好。可現在呢?你們就要把他的墳挖了,蓋成有錢人的房子!”
雨水順著李晚晴的臉頰滑落,她攥緊了那份檔案,指節泛白。作為雲境集團的總裁,她一直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推動城市發展,創造就業機會,可她從未想過,公司的光鮮亮麗背後,竟藏著這樣骯髒的交易。
“趙殿主,”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您放心,這件事我不會不管。”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法務部的電話:“立刻整理東郊地塊的所有審批檔案,特別是烈士墓園的相關手續,半小時後發到我郵箱。另外,聯絡紀檢委,我要實名舉報。”
掛了電話,她看著滿臉驚訝的趙殿主,緩緩說道:“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晚了,但我會盡我所能,保住這片墓園,還英烈們一個公道。”
趙殿主愣了很久,才緩緩抬起手,握住了李晚晴的手。老人的手掌粗糙而溫暖,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老繭,李晚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雙手裡握著的,是對英烈的敬畏,是對信仰的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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