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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鬼故事錄_第239章 火葬場之殭屍王(1)

深秋的青石鎮被濃重的霧氣纏繞,像裹在一層溼漉漉的屍布里。李承道踩著青石板路,褪色的藏青道袍下襬沾滿泥汙,腰間那串銅錢劍隨著步伐輕響,銅綠斑駁的劍穗上還繫著半塊殘破的八卦玉佩。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珠,露出眼角三道猙獰的疤痕——那是三年前與血屍纏鬥時留下的印記,每次觸碰都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修道之路的艱險。

"師父,這霧不對勁。"林婉兒握緊桃木劍,劍身刻著的二十八星宿圖泛著微光。她束著高馬尾,髮尾繫著辟邪的紅繩,那是初入師門時師父親手為她繫上的。鵝黃色的道袍外披著件黑色油皮短褂,腰間別著的符紙筒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十八歲的少女眉眼間透著股英氣,唯有緊抿的嘴唇暴露了內心的緊張。回想起師父教她練劍的場景,那些嚴厲又充滿關愛的話語,此刻在耳邊迴盪,讓她暗暗握緊了手中的劍。

李承道沒應聲,目光掃過街角歪斜的路牌。"火葬場"三個紅字被人用黑墨塗改成"火葬場",字跡扭曲得如同掙扎的鬼魂。三天前,鎮民王二的屍體在這裡被發現,胸腔被利爪撕開,心臟不翼而飛,現場只留下半枚沾著黑血的青灰色指甲。這場景與三年前那場噩夢般的戰鬥何其相似,他的手心不禁滲出冷汗,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腐臭味混著潮溼的霧氣撲面而來。李承道突然伸手攔住林婉兒,銅錢劍上的銅鈴發出細微的嗡鳴。月光穿透雲層的剎那,他們看見停屍間的屋簷下倒掛著十幾只黑貓,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連成詭異的光帶。這些黑貓讓他想起師父臨終前的告誡,每當出現這樣的徵兆,必然有大凶之事發生。

"是屍煞引。"李承道低聲道,指尖在劍柄上快速掐訣。話音未落,停屍間的門"轟"地炸裂,木屑紛飛中,七具屍體如同提線木偶般飄了出來。最前方的女屍穿著褪色的碎花旗袍,腐爛的長髮間纏繞著溼漉漉的水草,眼眶裡蠕動著白色蛆蟲。那景象彷彿來自地獄的使者,讓人不寒而慄。

林婉兒反手抽出三張符紙,舌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符紙上:"急急如律令!"符紙化作三團火焰射向女屍,卻在觸及屍體的瞬間被黑色霧氣吞噬。女屍發出刺耳的尖笑,指甲暴漲三寸,直取林婉兒咽喉。千鈞一髮之際,李承道甩出銅錢劍。劍穗上的八卦玉佩突然迸發強光,纏住女屍的手腕。"鎮!"他大喝一聲,劍身上的銅錢同時翻轉,金光如鎖鏈般將女屍釘在牆上。其他殭屍趁機撲來,腐臭的氣息幾乎讓人窒息。

林婉兒側身避開殭屍的撕咬,桃木劍削斷殭屍的手臂。斷肢落地瞬間化作黑水,蒸騰起刺鼻的白煙。她瞥見角落裡的冰櫃突然開始劇烈晃動,金屬櫃門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聲。"師父!那邊!"李承道轉頭的剎那,冰櫃轟然炸裂。渾身冰碴的男屍破土而出,皮膚呈現出詭異的藍紫色,胸口赫然插著半截桃木釘——正是失蹤的王二!王二空洞的眼窩突然泛起紅光,張開佈滿冰霜的嘴,噴出一道寒氣。

銅錢劍與寒氣相撞,迸發出耀眼的火花。李承道感覺掌心發麻,這殭屍的力量遠超尋常屍煞。林婉兒趁機繞到殭屍背後,桃木劍直刺後心。然而劍尖剛觸及皮膚,便被一層冰甲彈開,反震之力震得她虎口發麻。戰鬥正酣時,李承道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腐香。他瞳孔驟縮,這是屍王即將覺醒的徵兆!三年前,他的師父正是為了封印屍王而魂飛魄散。往事如潮水般湧來,師父臨終前的囑託、自己在師父墳前立下的誓言,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婉兒,退!"他猛地將林婉兒推開,自己卻被王二的利爪掃中後背,道袍瞬間被鮮血浸透。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晨鐘的轟鳴。殭屍們如同被抽走魂魄,紛紛癱倒在地。李承道捂著傷口,看著手中沾著的黑血——血中竟混著細小的金色鱗片。他想起陳阿伯家窗臺上的半塊鱗片,那是三天前他偷偷潛入時發現的。難道這一切,都和二十年前那個被活埋的邪術師有關?林婉兒撕開裙襬為他包紮傷口,手指微微顫抖:"師父,你的傷......"

"無妨。"李承道撿起從殭屍身上扯下的布條,上面的符咒讓他臉色劇變。那是失傳已久的"拘魂咒",每個筆畫都用硃砂混合人血寫成。更詭異的是,布條邊緣繡著半朵曼陀羅花——這正是他師父臨終前用血在地上畫出的圖案。看著這半朵曼陀羅花,他彷彿又看到了師父在血泊中艱難作畫的場景,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使命感。濃霧漸漸散去,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李承道望著火葬場深處若隱若現的地洞,那裡傳來陣陣若有若無的心跳聲,如同惡魔的低語。他握緊銅錢劍,傷疤在晨光中隱隱發燙。看來,他們要找的答案,就在那黑暗的最深處。而這,或許只是更大陰謀的開端。

夜色如墨,李承道和林婉兒悄然來到火葬場老員工陳阿伯的住處。這是一棟破舊的二層小樓,外牆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宛如一雙雙乾枯的手。樓前的槐樹歪歪斜斜,樹幹上釘滿了褪色的符紙,在夜風的吹拂下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無數冤魂在低聲哭訴。李承道抬手輕叩斑駁的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許久,屋內才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啟,露出陳阿伯蒼老佝僂的身影。老人滿頭白髮凌亂如草,渾濁的眼睛裡佈滿血絲,臉上的皺紋彷彿刻滿了歲月的滄桑與恐懼。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布衫,雙手微微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深深折磨著。

“你們...你們怎麼來了?”陳阿伯聲音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想要關門卻被李承道用手抵住。“陳伯,我們知道您瞭解火葬場的事。”林婉兒輕聲說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試圖緩解老人的緊張,“最近那些離奇的失蹤案,還有殭屍,您一定知道些什麼。”陳阿伯的身體劇烈顫抖,眼神中充滿恐懼,“不...我不知道!你們快走!”他想要用力推搡,卻因年老體弱,在李承道面前顯得毫無力量。

李承道和林婉兒對視一眼,強行進入屋內。屋內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藥味,混合著發黴的氣息。牆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符紙,有的已經發黃卷曲,桌上還擺放著半碗發黑的中藥。房間角落,供著一個靈位,上面寫著“先師陳玄之位”,靈位前的香灰堆積如山,顯然已經許久未曾清理。看著這個靈位,李承道心中湧起一股敬意,也更加堅定了探尋真相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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