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韋的臉上掛著和氣的笑,語氣甚是從容,既不殷勤,也不居高臨下,叫人聽了心裡舒坦極了。
對面的兩個獄卒顯然沒有預料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不約而同的愣了一下,復又對視了一眼,顯然都有幾分猶豫。
李程韋看在眼裡,心跳愈快,那股子不祥的預感已是愈發厲害。
他當機立斷,並不做半點遲疑,把熱巾子隨手扔到一旁,騰得出手自袖袋裡摸出了一個荷包,解開口子攤放在面前的桌上。
四粒光滑圓潤的南珠就這般露了出來。
尋常珍珠也是白色,只那色白得不純,形狀也不甚規則,不像這幾粒,顆顆都足有龍眼大,與八月十五當空的月兒一般圓,漂亮得彷彿在發光。
兩個獄卒俱都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被那珠光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李程韋也不壓低聲音,只大大方方地道:“這是自合浦捕的大南珠,我在那一處置了產,一年到頭僱著數百個疍民,日日下海採珠,二十餘年來也只得了這四枚最好,我不捨得賣,便全數帶在身邊,誇一句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他從當中取了兩粒出來,分別一左一右搭在了桌面上,抬頭問道:“想不想要?”
好半晌,屋中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李程韋等了一會,復又重新問了一句,道:“要不要?”
他十分耐心,不逼催也不著急。
幾乎接著他的話音,一名獄卒叫出聲來,道:“姓李的,你把幞頭解了,露出耳朵再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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