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韋原本只以為查出了鐵釘並砒霜之毒,事情已是完結,不想此時聽得那小吏說話,好似還有後續,一時之間,後背已是出了一層冷汗。
那冷汗和著熱汗,涔涔地黏在布料上,叫他全身都極不舒服。
他面色如常,那胸中卻是咚咚大跳,剎那之間,已是暗把細細回憶過無數遍的當日行事復又想了一回,一面想,一面眼中死死盯著那小吏,等他繼續往下說。
“幾名官人方才在那徐三娘後頸處……剖出了斷針一截,約莫半寸長,深入肉中,並無半點露出……”
隨著那小吏的一番話,場中頓時一片譁然。
田奉吃了一驚,轉頭望向李程韋。
他面上帶著凶煞之氣,將李程韋唬得連忙跪倒在地,道:“官人,三娘死時我並不在她身旁,鐵釘也好,斷針也罷,我俱不知曉啊!”
田奉知道在此處必是問不出什麼來,也懶得再理會,早急急往棺槨旁行去。
徐三孃的棺材邊上,四名仵作正湊在屍體的頭邊,一面研究那一截斷針,一面去看那屍體的頭顱。眾人見得田、顧二人過來,正要行禮,卻是被田奉抬手攔下,急急問道:“那一處斷針何在?”
權知京都府這樣的高官,親自到得棺前便罷,還不顧身份,要看屍首,此事說得出去,實在有些不妥,可場中卻是並無一人開口說話,相反,張久並一名仵作連忙讓開,給田奉、顧延章二人都騰了位子出來。
蘇四指著被剖得不成形狀的頭顱一處裂口,道:“正在此處,那斷針入肉一分半至三分之間,深埋其中,並無一丁點痕跡,如非細細剖解,絕無可能找到。”
田奉並不嫌棄屍體汙穢發臭,只取了一枚除晦的蘇合丸,含在口中,探頭去看。
徐三娘整個屍已經被翻了過去,正趴在棺木裡,她後腦被剖解的尖刀從上而下劃開一道深痕,就在那深痕之中,藏有一根發黑的斷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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