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在訓練場另一端觀察到了這個現象。他手上的記錄筆停住了，扇面合攏放在桌角，身體從靠牆的姿勢微微前傾，目光落在章海的手掌與那團靈子漩渦之間的空隙上。那個空隙中沒有任何可見的光或能量痕跡，但他能感覺到有一層極薄的東西正在那裡成形，又在那層東西成形到一半時散開了。

“有意思。“浦原說。

訓練進入第七天後，夜一增加了古代胡地的訓練難度。她不再用固定標靶作為測試物件，而是開始親自下場。她的速度比之前模擬體設定的最高速還要快，移動路徑更加不規則，像是沒有固定的軌跡，在空間中不斷改變方向。古代胡地的念力波在跟蹤她的移動軌跡時比跟蹤模擬體時更難鎖定，它需要花費更長的時間來完成瞄準，這讓它的念力波釋放的精度和頻率在原先的基礎上進一步縮小了可偏轉的範圍。但在持續的追蹤中，它的鎖定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加快，像是每一次偏差都在為下一次的修正提供資料支撐。

古代耿鬼的霧氣也在夜一的移動過程中持續調整著覆蓋模式，它的覆蓋層不再僅僅是鋪在地面上，而是開始向空中延伸，形成了一片立體的霧區。夜一在穿越那片霧區時明顯減速了，她的速度在進入霧區後下降了一個量級，像是穿過了某種密度更高的介質。她在那層霧區中快速穿行時，每次調整方向的延時都比在霧區外更長。

“你的鬼斯如果在持續戰鬥中保持這種霧區覆蓋，“夜一在訓練結束後走到章海面前，“它就能限制大部分死神的速度優勢。不是封鎖，但足夠讓你獲得更多反應時間。“

章海點了點頭。古代耿鬼的霧氣在他身邊收攏成一團，顏色和密度都與訓練前有了差別。霧氣在收攏的過程中比之前更加緊湊，像是一塊被反覆擰乾的布，內部的水分已經所剩無幾，只剩下最緊密的纖維層貼合在一起。它的形態在收攏到接近球形後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開始緩慢地重新擴散開來。

浦原在第八天的訓練結束後，把章海叫到了訓練場側面的一個隔間裡。那個隔間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牆面上掛著一些資料和圖紙。浦原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把扇子放在桌面上，用手指點了點桌面。

“你的那些精靈，“他開口時沒有抬頭，像是在看著桌面上的紋理說話，“如果讓它們繼續吸收靈子，它們的形態會發生變化。不是進化，更像是被這裡的空氣重新塑造了一遍外殼。你看那隻胡地——它之前調整靈子流的時候需要停頓，現在已經不需要了。它的勺子開始同時處理三道不同的靈子流向，而它的念力波——“他抬頭看了章海一眼，“——已經能做到在不到零點三秒內鎖定一個移動目標的軌跡。“

“這是好事。“章海說。

“是好事，但它也意味著——你的這些精靈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外來者了。“浦原說，“它們的一部分結構已經和這個世界的靈子融合了。如果你現在把它們帶離這個世界，可能會有一部分功能無法在原環境中復原。它們已經在這片空氣裡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章海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權衡浦原話裡的重量，也像是在感受古代胡地精靈球中傳出的那種微微的熱度。“那就留在這裡。“

浦原沒有追問。他把扇子從桌面上拿起來，站起來，推開隔間的門走了出去。章海在隔間裡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把古代胡地和古代耿鬼的精靈球取下來，放在掌心裡，感覺到它們傳出的那種穩定的熱量。他在那裡坐了幾分鐘，才站起來走出隔間，回到訓練場中。

訓練進入第十一天的時候，一護完成了一次突破。他的刀刃在與訓練場中的高壓靈力環境對抗時形成了一層完整的白色光澤覆蓋層，刀刃的形狀變得更加鋒利，刀尖處出現了之前沒有的光點。他在一次全力揮擊中擊碎了訓練場的一塊地面，衝擊波在接觸到牆壁時被浦原提前佈置的屏障吸收了一部分，剩餘的部分在牆壁表面留下了一些從中心向四面擴充套件的細小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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