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十幾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那種情況，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像一隻被按在砧板上的魚，只能等著刀落下來，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還在微微發抖。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握成了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裡，用疼痛來驅散那種無力感。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你已經做得夠好了，你只是一個普通的水系訓練家，打不過那種怪物很正常，不要苛責自己。但另一個聲音也在告訴她——你真的甘心嗎？你真的願意一輩子都做一個“普通”的訓練家嗎？

小剛站在船頭，手扶著欄杆，看著前方的海平面。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但他沒有去整理，就那麼站著，眯著眼睛。

他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一些，那雙總是彎著的眼睛此刻是睜著的，雖然只是微微睜開了一點，但已經能看到他的瞳孔了。他想了很多東西。他想到了自己那些精靈，想到了大巖蛇在超夢面前連一秒都沒撐過去的畫面，想到了那種名為“渺小”的感覺。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渺小過，哪怕是在尼比道館最困難的時候，哪怕是在照顧十個弟弟妹妹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都沒有覺得自己渺小過。他總覺得只要自己努力了，就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但在新島，他第一次體會到了那種感覺——無論你怎麼努力，無論你怎麼拼命，你都跨越不了那道鴻溝。有些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

章海坐在船艙的另一角，背靠著艙壁，閉著眼睛。水箭龜趴在他腳邊，龜殼在穿過窗戶的陽光下反射著溫潤的光澤。鬼斯從他的精靈球裡飄了出來，懸浮在他頭頂，紅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霧氣比平時稀薄了一些，像是也在休息。

他在想超夢。他在想超夢的實力，和那隻夢幻比起來，哪個更強；他的毒刺水母能不能在正面戰鬥中壓制超夢的念力；他的超古代耿鬼和超古代胡地聯手，能不能用影子球和念力波撕開超夢的防禦；

他的千年鬼斯用全部的霧氣和全部的速度，能不能在超夢的念力範圍內撐過三分鐘。他把每一種可能性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算來算去，得出的結論是——如果用精靈正面打，勝率大概在六成左右。

超夢的念力確實強大，但它有一個弱點：它的念力是基於精神力的，如果對手的精神力足夠強，或者攻擊頻率足夠高，它的念力就會出現漏洞。

他的毒刺水母可以用觸手的數量優勢製造高頻攻擊，他的超古代耿鬼可以用影子球進行遠端壓制，他的超古代胡地可以用念力波進行正面牽制，三管齊下，超夢的防禦遲早會被撕開。

如果他用上自己的蠻力，勝率是百分之百。但他不會用，因為那太超模了。一個能徒手打敗超夢的人類，會讓整個世界的秩序都為之動搖。

他不想惹那種麻煩，只想安安靜靜地旅行，安安靜靜地收服精靈，安安靜靜地過完這一程。他睜開了眼睛，看著窗外那片藍得發亮的海面，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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