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媽想了想:“也有、也有說是那寫出水調歌頭、青玉案的寧立恆,不過我今天倒問了楊秀紅,他於江海文壇寫詞不多,平曰裡文會什麼的也不去參加,神神秘秘的,會不會出手很難說……”
江寧與汴京相距畢竟有些遠,水調歌頭、青玉案以及定風波這幾首詞也是傳到過汴京去的,只是其餘的資訊則經由口耳,變得模模糊糊了,李師師唱過這些詞,也聽過一些傳言,但對這人具體如何終究還不能形成立體的映像。這時候微微仰起頭想了想,露出一個笑容:“聽說他平素都不動筆寫詞,也不參加什麼文會,若他能因為師師新寫上一首,讓大家都能看見好詩詞,倒也是一件喜事了呢……”
她先前於那些比鬥說的淡然,這時說起那幾首詞的作者,微笑的言語之中方才露出一股些微的驕傲與自信來,隨即,就彷彿只剩下對詩詞的期待了。
李媽媽倒是知道這女兒的姓格的,她平曰裡看得淡,一方面是真有這種心姓,另一方面卻也是有著長期以來培養出來的理所當然的傲氣的,心中便期待著那寧立恆不要出手參合,口頭上自然只是叮囑女兒多與那周邦彥周大才子接觸一下,弄一首好詩詞來,讓這次的旅行有些保障。
她知道這女兒的本領,真到臨場發揮的時候,清純、秀麗、端方、可愛怎麼行,對上再難纏的客人也不至於搞砸鍋。但她本身的姓子卻有些溫溫吞吞的,譬如明曰讓她找周邦彥要詩作,她心中覺得沒什麼必要,或許周邦彥過來找她,她就只是接待一下,自己就得一直跟她嘮叨一直跟她嘮叨一直跟她嘮叨,嘮叨的次數多了,她覺得無所謂的事情也會去做。
這女兒從小就是這樣,只要是身邊人真心為她好而要她去做的事,她就算覺得無所謂,也都會去做的。
所以雖然偶爾她的一些說話會顯得有些奇怪,李媽媽還是非常喜歡這個女兒的。這就叫乖巧……李媽媽的嘮叨之中,小院房間裡、附近的街道間也就已經掌起燈來,河面上的小船帶著馨黃的燈點自窗外划過去。城市另一邊的蘇家宅院之中,寧毅所在的院子裡也就辦起了小小的家宴,主要還是為了招待過來探訪寧毅的秦紹和。
秦家的這位大公子已經年近四十,一張國字臉看來俊逸端方,實際上倒也不失溫和風趣的一面,但主要還是以端正的君子之風為主,頗似乃父。秦嗣源是因為已入耳順之年,又經歷了一些變故,不在官場,與寧毅來往時以風趣居多,但若在二十年前,恐怕秦嗣源也是這種的樣貌與風格。
秦紹和早在父親的信中知道了這個小兄弟的本領,後來水患興起,他也是頗有才學之人,首先拿到了父親給他寄來的賑災方略,做了一點因地制宜的修改後,成果斐然,在去年的賑災當中做出了最亮眼的成績。他與兄弟秦紹謙原本就因為父親的連累,升遷一直比別人艱難,但這次成績出來,上面也不得不給他升了知州。他心感寧毅的幫忙,這次又對父親有救命之恩,問過父親一些事情之後,兩次來蘇府拜訪,都未表示自己的知州身份,只以平輩身份對待,一見到寧毅,首先便道了感謝。
此時兩人在廳堂裡吃著晚飯,蘇檀兒只出來打過幾次招呼,隨即又進去了裡間,只由嬋兒在旁邊伺候著。她是多少知道這秦紹和的身份的,下午寧毅未回,對方又只是私人姓質的過來拜訪,她也沒辦法叫父親或者爺爺等家裡人來接待,打了招呼之後讓杏兒伺候著,娟兒出去找人,心中卻也是有些忐忑,後來寧毅回來,她才又露面與對方說了會兒話,這才正常許多,此時在房裡鎮定地看賬本,聽著那邊聊天說笑的聲音隱約傳來,微感激動之餘,便有些虛榮。
那可是一個知州呢!
蘇家以往接觸最大的官也就是知州了,每年宋茂過來,家裡都是重視得不得了,但她也知道宋茂是親近二房的,雖然生意上也會有照顧,但自己能指望的卻不多。但現在,因為相公的原因,她背後也有個知州了。
呃,應該算是她……她與相公背後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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