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公遠道:“郡主莫要為此等小人矇蔽……”嚴令中等人也說著驗證之事確有必要。周晴也是關心的姿態。事實上,這種眾口一詞的情況下,即便是在王府長大,畢竟還沒見過太多大世面的周佩也是招架不來,她辯得兩句,陡然間聽得那邊寧毅道:“原來如此……小佩,你過來。”
****************眼下的整個事態,對於寧毅而言,也是頗為意外,但他最為關心的,卻並非在眼下這種棘手狀況裡如何破局的問題,而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到底是誰又在背後盯上了他。
畢竟這事情說起來,他真的是非常無辜的,來到京城之後,自認沒接觸過多少人,也沒跟誰結下需要這樣大張旗鼓的樑子。事情沒發生之前,於和中、陳思豐與李師師也都絕想不到會有人衝他來做點什麼,他還一直在想京城花魁不好做的問題。誰知道忽如其來,所有的矛頭便擺明了指向他,寧毅最無奈的,也就是這種突兀的事情。
這種難解的局勢不是不能給他帶來緊迫感,但他的沉默、拖延乃至於挑撥,最大的目的還是為了觀察眾人的神態與表現。這些事情在喧囂之中已經能夠有個大概的輪廓,但也是直到周佩忽然出現的此刻,聽見她的話語,看見她的神情,寧毅才將整個事情的大概脈絡,陡然組裝了起來。
然後……嘆了口氣。
怎麼也想不到會是因為這個。
看著周佩此時漲得通紅的臉,額頭肌膚上微微滲出的汗珠以及稍有些亂的髮鬢,寧毅回想起昨天周佩來找他時的情神。在這邊一切都好,大家都很照顧,崇王府中的姐妹都很關心她……看來都是撒謊的吧。如此回想,她昨天來找自己時的模樣,有些時候的欲言又止……她來到京城之後沒有什麼熟人,來找自己,估計是有訴苦的心思的,甚至於……早兩天採木園的詩會,看起來她是很期待自己能去的啊……若是一般詩會上的些許摩擦,又或者是姬晚晴這邊想要下李師師的面子,故意找點茬什麼的,他都能夠理解,也會將其視作尋常。但周佩這件事,確實是之前沒有想過的,令他的心中有著些許按捺不住的火氣。事實上,看於少元、以及當中一些人的態度,他們應該也是之前就知情的。於是他嘆了口氣:“原來如此……小佩,你過來。”
他語氣平淡,對於周佩,未免有些呼呼喝喝了。那邊薛公遠拍著桌子:“你竟敢對郡主如此說話……”其餘人大概也覺得禮數不夠好,事實上,如今武朝流行的是士大夫與皇帝共治天下,也是因此,晴郡主等人與大夥兒一同參加這詩會,中間就算有許多人沒有功名,對於這些皇族,也不會真正表現得唯唯諾諾。但一般的尊敬,總是要的。
不過,周佩已經朝著寧毅走過去了。
她穿著長長大大的裙子,這時候整個身體看來有些小,之前出了些汗,也沒有注意儀態,這時候走到寧毅面前,就顯得有些委屈,也有些內疚,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寧毅笑了笑:“之前不是說在這邊過得很好的嗎……”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周佩的頭,然後,走向一邊:“也罷,筆墨。”
周佩縮了縮頭,“啊?”的低呼一聲,然後跟了上去。
周圍紙筆終究很多,寧毅一隻手上其實還拿著於少元的《念奴嬌》。放下後,拉來另一張宣紙,順手寫字。
“寫詩、寫詩,就知道寫詩……”毛筆在紙上走,他神態冷漠,嘆了口氣,“詩寫得好,文章做得好,這個人就真的好了,還是他比一般人會做事一點……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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