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四年的春節來得格外早。一月下旬才過完年三十,二月頭上還飄著雪粒子,興州城裡到處是鞭炮碎了的紅紙屑,踩在雪地裡像撒了一地的梅花瓣兒。
徐大志從南都一路晃盪過來,到興州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冷風嗖嗖地往脖子鑽,他老遠就看見陳悅站在出站口,穿著一件紅色羽絨服,兩手插在兜裡,凍得直跺腳。
“你怎麼不戴帽子?”徐大志把自個兒的手套摘下來遞給她。
陳悅沒接手套,倒是伸出手來握了握他的手指頭,冰得像剛從河裡撈上來的石頭:“等你半天了,你不夠積極啊。”
市委大院的門衛顯然提前得了招呼,看了看她們在一起就放行了。
門鈴按了兩下,門開了,暖烘烘的熱氣裹著蔥花的香氣撲出來,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徐大志一眼,笑了:“來了?進來進來,外面冷。”
陳悅的媽媽嗓門敞亮,她招呼徐大志換鞋、掛大衣、洗手,一氣呵成,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陳悅的爸爸陳國邦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檔案,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他站起來跟徐大志握了握手,力道不輕不重,說了句“小徐來了呀,坐吧”。
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紅燒肉、清炒時蔬、糖醋排骨、涼拌黃瓜,外加一大碗酸菜粉絲湯。
“小徐,”陳國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跟開常委會似的,“聽說你那個小麥空調,去年做得不錯?”
徐大志筷子還沒拿起來,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圈。這不是寒暄,這是開場白。他放下手裡的紙巾,背脊不自覺地挺直了些:“主要是趕上了好時候,有幾個政策紅利我們吃到了,加上團隊也爭氣,算是在省內站穩了腳跟。”
“站穩了腳跟?”陳國邦微微點了下頭,“未來三年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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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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