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志搖下他那輛車的車窗,眯著眼看著外面灰撲撲的街景。
“老闆,後面那輛破面包,跟了咱們三條街了。”開車的阿強瞥了眼後視鏡,甕聲甕氣地說。他看起來雖然人畜無害,話不多,但手腳利落,眼神也毒。
徐大志沒回頭,笑了笑:“是劉永盛和高富貴他們手下那幾個碎催吧?不用管他們,他們是癩蛤蟆過門檻——又蹲屁股又傷臉,跟不過來的。”
果然,車子開到通往大港區的檢查站附近,那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就悻悻地停在了路邊。幾個穿著花襯衫、流裡流氣的青年跳下車,眼睜睜看著寶馬車順著車流,亮了下通行證,暢通無阻地駛向了那條嶄新的柏油馬路。他們沒那薄薄一張紙,只能乾瞪眼,回頭去找各自的主子報喪去了。
“媽的,又讓徐大志溜了!”一個黃毛狠狠踹了腳輪胎。
副駕上的小頭目掏出大哥大,哭喪著臉:“老大……跟、跟丟了,他們進大港了,我們沒證兒……”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暴躁的吼聲,嚇得小頭目一哆嗦。
寶馬車裡,徐大志愜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甩掉尾巴只是個小插曲,他腦子裡盤算的是正事。他廠子裡生產的那些彩電、黃酒、還有雙卡收錄機,一船一船地從大港這邊運往東南亞,換回來的是嘩嘩響的票子。這錢燙手,得趕緊變成產業。大港這邊,地價眼看著就要起飛的架勢,他前前後後已經吃進了不少地塊,手續繁雜,都得他親自過來敲定。這年頭,機會就像地裡的韭菜,割一茬少一茬,手慢無。
車子駛入港區,景象立刻與廣深城不同。剛到達地塊雖然還遠不及對岸那個成熟區域的花花世界,但到處是熱火朝天的工地,塔吊林立,打樁機咚咚作響,彷彿能聽到這片土地在貪婪地吮吸資本,瘋狂生長的聲音。
就在這時,那個磚頭塊似的大哥大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聲音刺耳。
徐大志皺了皺眉,接起來:“喂?”
“老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能嗲出水的女聲,尾音拖得老長,帶著幾分幽怨,“您把我從陳姐那邊要過來,就把我丟在廣深,不聞不問了呀?我這心裡,空落落的。”
是鍾麗瑩。徐大志一拍腦門,壞了,把這茬忘得死死的!之前看中她嗓子好,人靚身材好,從那個叫陳姐的音像老闆手裡挖過來,本想塞到嚴大成他們的銘洲音像公司去,包裝一下,沒準能成個搖錢樹。結果一忙,全拋到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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