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徐大志等護士拔掉手背上的針頭,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夾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興州第一醫院。住院這幾天,他總覺得身上沾了股消毒水味兒,揮之不去。
“得趕緊辦正事。”他鑽進停在院門口的大奔,對蔣偉揮揮手,“回總廠。”
車子駛過剛剛冒出嫩芽的梧桐街道,徐大志搖下車窗,讓帶著涼意的春風吹進來。三月底的興州,冬天還戀戀不捨地拖著尾巴,可街邊擺攤的小販已經多了起來,收音機裡放著高小鳳的《甜滋滋》,給這座小城添了幾分鮮活氣。
小麥電子集團總廠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徐大志一進門就嗅到了緊張的氣氛——鄒英和趙宏宇早已等候多時,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徐總,您這就出院了?”鄒英趕緊起身,臉上寫滿關切。
“再住下去,我這身子骨真要生鏽了。”徐大志擺擺手,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城西那兩個廠子,昨天跟區裡經辦人接觸得怎麼樣了?”
趙宏宇推了推眼鏡:“區裡經辦人倒是配合,就是手續太繁瑣,光是資產評估就拖了太多天了。”
徐大志眯起眼睛,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咱們這是私人小廟請不來他們體制內的大菩薩——門檻太高啊。這麼拖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這麼著,今天之內把咱們的底線劃清楚。四月之前,收購必須完成。要是辦不成,咱們就撤。”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只聽見窗外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鄒英和趙宏宇對視一眼,都知道徐大志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會一開完,徐大志連辦公室都沒回,直接讓蔣偉開車去了城西區裡大樓。
王生貴區長的辦公室在三樓,徐大志上樓時,正碰見幾個幹部模樣的中年人從裡面出來,個個面色凝重。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徐總啊,快請坐。”王生貴見他進來,連忙從辦公桌後繞出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身體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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