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開元年間住在天河村的一個鰥夫。

村子因靠近天河渡口得名，村民們世代擺渡為生。

村東頭有棵千年老槐樹，樹下住著個叫牛二郎的放牛郎，三十多了還沒成親。

他常指著天河對岸的織戶村說：“那裡有個姑娘，每晚都在河邊洗衣，我瞧見她三年了。”

我們都笑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織戶村是官營的織造坊，裡面的織女都是沒入官府的罪臣之女，這輩子都不能嫁人。

可牛二郎愣頭愣腦，去年七夕那夜，居然偷了村長家那頭最健壯的老黃牛，騎著就蹚水過河去了。

第二天清晨，牛二郎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背後揹著個昏迷不醒的姑娘。

姑娘穿著天青色的織錦短襦，腰繫五色絲絛，美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可她腳腕上繫著根銀鏈子，鏈子那頭還拴著塊織機的梭子。

“她叫織娘，”牛二郎咧著嘴笑，“從今往後就是我媳婦了。”

我們把那姑娘抬進屋時，發現她後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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