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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魂記_聽匣子(2)

他的頭快要炸開了,耳膜刺痛得像要滲血。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他踉蹌著撲到木盒前,雙手不受控制地按了上去。

木盒的表面,不是冰涼,而是一種奇異的、類似皮膚的微溫。就在他觸碰的剎那,所有的嘈雜聲音瞬間消失了。耳中一片死寂。絕對的、真空般的死寂。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嗡嗡聲,聽到牙齒因為恐懼而微微打顫的磕碰聲。

然後,一個全新的、無比清晰、無比“貼近”的聲音,直接從他的頭顱內部響起,彷彿有人鑽進了他的腦髓裡說話。這個聲音平穩,低沉,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滿足:

“很好。你終於來了,‘聽匣’的下一任宿主。”

“你聽到的那些‘聲音’,那些指引,那些恐懼……都是真的。也都是‘養分’。”

“這間屋子,過去四十年裡,住過七任租客。他們和你一樣,聽到了‘聲音’。好奇、恐懼、或者貪婪,驅使他們一步步探查,最終來到這裡,觸碰了我。”

“第一個,是個失眠的作家。他聽到了‘故事’,以為自己獲得了靈感源泉,日夜書寫,直到墨水寫盡,開始用血……他把自己的生平、幻想、恐懼,全都‘說’給了我。他成了我的一部分。”

“第二個,是個失戀的女人。她聽到了‘情話’和‘懺悔’,以為是離去的愛人回心轉意……她對著牆壁傾訴了所有秘密,最陰暗的念頭,最不堪的往事。她也成了我的一部分。”

“第三個,是個好奇的孩子……他聽到了‘遊戲’的邀請……”

聲音不疾不徐,講述著。每一個故事都簡短而恐怖,結尾都是“成了我的一部分”。

“而我,”那聲音繼續道,帶著一種爬蟲類的冰冷質感,“我是‘聽匣’。我不是鬼,不是妖。我是執念的共鳴體,是秘密的迴音壁。孤獨者的低語、恐懼者的心跳、瀕死者的喘息……這些人類心靈最深處振動產生的‘聲音’,是我的食物,也是構築我‘存在’的磚石。我需要‘宿主’,一個活生生的耳朵,作為天線,去收集這座建築裡、乃至建築周圍人們無意中散逸的‘心音’。同時,我也需要宿主自身的‘聲音’——你的恐懼,你的疑惑,你現在劇烈波動的心緒——多麼美味而充沛的養分啊。”

“前幾位宿主,最終都被他們自己內心不斷放大的恐懼‘聲音’吞噬,精神崩潰,他們的‘聲音’永久地留在了我這裡,增強了我的力量,也為我提供了引誘下一位宿主的‘素材’。比如,指引你的那些關於天花板、水管、頭髮的話語……就是上一任宿主,一個獨居老婦人,她畢生的孤獨和被害妄想所化。”

“現在,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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