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迅速轉身回到廚房,很快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出來。她走到李秀蘭身邊,輕輕扶住婆婆的肩膀,示意她讓開一點,然後將水杯小心地遞到徐志超顫抖的手邊,聲音溫柔而堅定:“爸,您先喝口水,壓一壓。”
徐志超毫無反應,眼神空洞,淚水依舊無聲地流淌。那杯熱水氤氳的熱氣,似乎也無法溫暖他周身的冰冷絕望。
蘇慧沒有強求,把水杯輕輕放在茶几上未被茶水汙染的一角。她轉向徐明,眼神里是無聲的詢問和深深的擔憂。
李秀蘭已經拿起抹布,開始默默地、笨拙地擦拭著茶几上的水漬和茶葉。她的動作很慢,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啜泣聲低低地響起。她擦拭的彷彿不是茶水,而是這個家庭無法洗刷的傷痛和屈辱。
徐明看著眼前這一幕:崩潰的父親、默默垂淚收拾殘局的養母、懷著身孕卻強撐著照顧家人的妻子。窗外是萬家燈火,窗內是這個被秘密和怨恨撕裂的、勉強維繫的家。他走到李秀蘭身邊,蹲下身,握住了她冰冷、沾著水漬的手。
“媽,別擦了,我來。” 他的聲音沙啞疲憊,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
李秀蘭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終於忍不住,低聲嗚咽出來:“明兒……這可怎麼辦啊……萍萍她……她真這麼狠心嗎?”
徐明無法回答,只是更緊地握住了養母的手。蘇慧也蹲了下來,一隻手輕輕搭在李秀蘭的背上,另一隻手放在徐明的手臂上。三個人圍在破碎的茶杯和無聲痛哭的老人身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試圖相互取暖的圈,共同承受著來自那個不肯原諒的女兒/姐妹的冰冷決絕所帶來的風暴餘波。客廳裡,只剩下徐志超斷續的抽氣聲、李秀蘭壓抑的嗚咽,以及那隻不知疲倦的小飛蛾撲向燈罩的“撲撲”聲,更添淒涼。
徐志超那隻一直哆嗦著想去端茶杯的手,猛地撞在了托盤上。小小的白瓷杯被撞得在托盤裡跳起,又跌落,杯蓋滾落一旁,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冰冷的茶水潑濺出來,在深色的玻璃茶几面上迅速洇開一大片深色的、形狀難看的溼痕,幾片茶葉黏在溼漉漉的玻璃上。
徐志超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掉了所有的骨頭,猛地向後癱倒在沙發靠背上。他灰黃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驟然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像一張揉皺了的、沾滿灰塵的舊紙。
乾癟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裡傳出“嗬……嗬……”的、艱難抽氣的聲音。他渾濁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茶几上那片狼藉的水漬和破碎的瓷片,眼神空洞得嚇人,彷彿所有的光、所有的希望都被那片深色的水漬徹底吸走了。
徐明沉默地看著。他看著父親像一座瞬間崩塌的沙丘癱在沙發裡,那件舊開衫裹著他嶙峋的肩胛骨,顯得異常空蕩。客廳裡只剩下老爺子喉嚨裡拉風箱般的“嗬嗬”聲,斷斷續續,帶著垂死的掙扎。
徐明放下那杯始終沒碰過的涼茶,站起身,走到窗邊,無聲地拉開了那厚重的絲絨窗簾。窗外,城市萬家燈火。家家都有難唸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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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年的陸平安,穿越到1973年,同名同姓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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