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垢瞥那人一眼,心下不屑,細細思量:“人這麼多,小賊稍不注意閃個身,就混進春社的隊伍裡去了。放珠子的位置這麼低,大人若要偷取,肯定會俯身彎腰,必然引人注意,想來是小孩子偷走的。一般來說,賊偷了東西就要跑,不會留在原地;可如果孩子膽小,不敢離父母太遠,應該也不會追隨春社的隊伍離開……罷了!我姑且一試。”
“道長,我看你的珠子流光溢彩,珍奇可愛,正想買一顆呢。”無垢神采飛揚,笑容爛漫,“我聽說,想要透明的珠子閃耀奪目,必須在上面塗一層金粉。你的珠子一定也塗了金粉吧?”
小販一頭霧水,心裡嘀咕:“什麼金粉?我從來不塗。”
他看無垢衝他使勁眨眼,又略微抬了抬下巴,依然不明其意。無垢再次大聲說:“你的珠子,塗了金粉對不對?這種金粉在暗處看不見,只有在陽光下才能看到。你的棚子遮擋了陽光,只要叫大家走到棚外,把手攤開在陽光下,就可以證明自己無辜了。”
此言一齣,他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圓眼睛小姑娘,是要幫他詐出小偷是誰。他連忙道:“對對對,就是!你們到棚外,都把手伸出來。誰心虛誰就是賊!”
“瓔珞”一家十分配合,雖然走路時步態懶散,但都一一照做;兩個道童最先跑到陽光下,露出四個肉乎乎的小巴掌;三個南方商人一聽便知無垢的用意,彼此相視而笑,然後邁著四方步,像配合小孩做遊戲一般,同樣把手攤開。
鮮于氏當然也在“攤手”之列。她特意麵向棚內,目光始終不離擺放貨品的四個石凳,眼看有幾個新客人走到凳前,低頭瀏覽各色物什。
黑色腰帶下,一隻小手怯生生地探出,擦過圓領袍的邊沿,將透明珠子歸還原處。
鮮于氏故意等小手縮回,又目睹小賊一溜煙兒地跑進參加春社的人潮,才清了清嗓子,發出聲音:“道長,你有新客人了,快去招呼招呼。”
小販正在檢查“瓔珞”家女主人的手,拈著她的中指,津津有味地觀察她掌中繁密的紋路。男主人以為他佔便宜,一聲怒喝:“你有完沒完!”女主人則因為丈夫的嫉妒心得意一笑:“人家給我看手相呢!你要是會看,我回家讓你看個夠。”
相較於看相,小販顯然更在意新的生意。經鮮于氏一提醒,他便放開女主人的手,滿臉堆笑地迎接剛來的財神爺。那枚透明的玻璃珠失而復得,更是意外之喜。他手舞足蹈,連呼幾聲“回來了”,轉頭向棚外喜氣洋洋地喊:“不用看手了!各位辛苦、各位委屈!我送大家一人一盒硃砂……”
後來發生了哪些瑣事,無垢的記憶已經模糊,大約就是紛紛擾擾的社日百戲,無忌抱著酒罐在農家酒案上酩酊酣睡的醉態,以及抬輦老伯時不時擦拭頸窩、甩手揮汗的動作。唯有與小賊事件相關的波瀾,延續至他們返回高家的傍晚。
“那個小賊心術不正,我到最後都沒看清他的長相,舅母為何要包庇他?”無垢不解,問鮮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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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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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