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送來更鼓聲時,我站在書房窗前,看著月光把玉佩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半塊蓮花玉佩,是父親用命換來的,如今終於等到了它重見天日的時候。突然,一陣細微的異響傳來,我猛地轉身,卻只看見案頭的詔書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我掀開轎簾時,鞭炮聲正炸得震天響。林婉清的女子學堂門口擠滿了人,胭脂水粉香混著炸鞭的硝煙味,嗆得我直咳嗽。門楣上新掛的"桃李堂"匾額還沾著紅綢碎屑,幾個小丫頭正踮著腳往下拽。
"蘇相!您可算來了!"林婉清從人堆裡鑽出來,素色襦裙上沾著金粉,顯然是剛揭過榜。她眼睛亮得驚人,拉著我就往院裡跑,髮間的白玉簪子晃得人眼花,"七個!咱們學堂出了七個女舉人!"
東廂房的窗紙被拍得山響,我擠進去時,阿杏正跪在地上哭。她補丁摞補丁的袖口浸在淚水裡,手裡攥著的榜單邊角都磨毛了。"先生......蘇相大人......"她哽咽著說不下去,額頭一下下磕在青磚上,"若不是您偷偷教我讀書,若不是蘇相改了規矩......"
林婉清蹲下身給她擦眼淚,指尖沾了滿臉的淚漬也不在意。"傻丫頭,快起來。"她替阿杏整理歪斜的頭巾,"記住,你們筆桿子蘸的不是墨,是天下女子的盼頭。"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在她倆身上鍍了層金邊,恍惚間我想起二十年前,母親也是這樣替我整理衣領,那時她還不知道,幾日後全家就要人頭落地。
"蘇相快看!"最活潑的春桃舉著榜單蹦過來,發現新插的海棠花簌簌掉瓣,"我中了!我爹說要擺三天流水席!"她身後的墨書姑娘卻紅著眼圈,手裡緊緊攥著家書——她父親上個月還在信裡罵她"拋頭露面不知廉恥"。
林婉清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袖子裡掉出半截紅繩。"都聽著,"她站到凳子上,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今日中舉是喜事,但從明天起,你們就是大楚首批女官的預備軍。記住,你們代表的不僅是自己,更是天下女子的未來!"
掌聲雷動時,我注意到角落裡的阿杏悄悄擦乾了眼淚,眼神亮得像點燃的燈芯。這場景讓我想起新政初立時,江晚吟拿著賬本走進戶部的樣子——原來真的有人能從泥沼裡開出花來。
傍晚離開學堂時,暮色已經漫過牆頭。林婉清送我到巷口,突然從袖中掏出封信。素白的信封上沒寫名字,只用硃砂畫了半朵蓮花。"午後收到的,"她聲音壓得很低,指尖撫過花瓣時微微顫抖,"裡面只有一句話:'痴心妄想,小心人頭落地'。"
我接過信的瞬間,寒意順著指尖爬進袖口。這硃砂的色澤,和沈硯之卷宗裡那半塊蓮花玉佩如出一轍。巷尾的更夫敲著梆子走過,昏黃的燈籠光映在信紙上,那半朵蓮花彷彿活了過來,在暮色中緩緩舒展花瓣。
"別聲張。"我把信塞進袖中,觸到裡面硬邦邦的劍柄,"加強防備,我會派阿九帶人守著。"林婉清點點頭,髮間的白玉簪子在夜色裡閃了一下,像一滴將墜未墜的淚。
馬車駛離巷口時,我回頭望去,學堂的燈籠已經亮起,暖黃的光透過窗紙,映出幾個伏案讀書的身影。阿杏大概還在背誦《禮記》,春桃說不定在給父親寫信報喜,墨書姑娘應該在縫補新做的官服......可他們不知道,就在這喜慶的燈籠照不到的暗處,有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學堂的大門,手裡攥著同樣畫著半朵蓮花的信紙。
夜風掀起車簾,我摸出那封信,硃砂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二十年前的血,和今日的墨,在我掌心漸漸融為一體。看來有些人,是不想讓大楚的天,真的亮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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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