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學習擔擔麵

清晨六點的洛杉磯還浸在薄霧裡，唐·本傑明轉動鑰匙開啟五金店的鐵門，潮溼的海風捲著鹹澀氣息撲面而來。他照例檢查貨架上的水管接頭是否鬆動，工具箱裡的電鑽電池是否充滿，晨光透過玻璃櫥窗斜斜照進來，在擺放整齊的扳手和螺絲刀上鍍了層金邊。

"本傑明！救命啊！"尖銳的呼喊聲從街對面傳來。唐·本傑明抬頭，看見雜貨店的琳達太太正站在梯子上，懷裡抱著搖搖欲墜的紙箱，白髮被海風吹得凌亂。他立刻衝出門，在紙箱即將落地的瞬間穩穩接住，裡面的罐頭髮出"哐當"的碰撞聲。

"太感謝了！"琳達太太扶著梯子爬下來，拍了拍胸口，"我想把這些搬到二樓，結果......"她突然壓低聲音，"聽說你上週趕走了那群混混？真是勇敢，現在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唐·本傑明笑著擺擺手："只是順手而已。您要是還有重活，隨時叫我。"他幫琳達太太把紙箱搬到二樓，老舊的木地板在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下樓時，琳達太太硬塞給他一袋自制的蔓越莓餅乾，黃油香氣混著海風，讓他想起母親烤曲奇的午後。

回到店裡，林曉已經踩著滑板風風火火地趕來，書包帶子上掛著的小熊貓鑰匙扣晃個不停。"本傑明哥！今天有三戶人家預約修水管，還有社群中心要訂一批燈泡！"她翻開筆記本，眼睛亮晶晶的，"對了對了，週末的美食節，你沒忘記吧？"

唐·本傑明擦著汗點頭，腦海裡閃過艾米麗留下的信封。那三萬塊錢安靜地躺在保險箱裡，但維克多的威脅和警局的內鬼像烏雲般懸在頭頂。他甩了甩頭，將這些念頭拋到腦後，拿起維修工具包："先去修水管，可不能讓客戶等太久。"

整個上午，唐·本傑明穿梭在街區的各個角落。他趴在老房子的地下室修理漏水的管道，潮溼的黴味鑽進鼻腔；站在公寓樓的屋頂調整衛星天線，遠處的太平洋波光粼粼；還幫街角的麵包店安裝新的烤箱插座，老闆娘硬塞給他一個剛出爐的法棍，表皮酥脆得直掉渣。

"本傑明，你這手藝比專業電工還厲害！"麵包店老闆豎起大拇指，"下次我侄女的婚房裝修，一定找你！"唐·本傑明笑著應下，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比完成任何一次暗殺任務都讓他踏實。

終於熬到週末，陽光格外明媚。唐·本傑明關了店門，跟著林曉往唐人街走去。街道兩旁掛滿紅燈籠，空氣中飄著炸春捲和滷味的香氣。"福滿園"中餐館門口，林曉的父親林建國繫著印有辣椒圖案的圍裙，正往鐵鍋裡倒入金燦燦的辣椒油，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快進來！"林叔熱情地招呼著，"今天手把手教你做擔擔麵，保證比洛杉磯任何一家川菜館都正宗！"他帶著唐·本傑明走進後廚，案臺上整齊碼放著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竹製蒸籠裡飄出白霧。

"做擔擔麵，關鍵在臊子。"林叔拿起菜刀，手法嫻熟地將豬肉切成小丁，"先把肉丁炒出油，再加入豆瓣醬、甜麵醬......"他一邊翻炒，一邊講解，"注意看火候，火太大肉會老，火太小香味出不來。"

唐·本傑明認真地學著，手中的鏟子模仿著林叔的動作。熱油濺在手腕上，他卻渾然不覺。當臊子炒出紅亮的色澤，濃郁的香味鑽進鼻腔時，他彷彿回到了小時候，父親帶他去成都老街吃擔擔麵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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