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亞娜:姐姐,你等等我啊,姐姐!嘿,你原來在這啊
火塘裡的灰漸漸涼了,阿依娜的呼吸卻慢慢勻了。
蘇和往她頸邊掖了掖氈毯,看見她蹙著的眉峰緩緩舒展開,像被春風吹化的冰稜。其其格不知何時翻了個身,小腳丫蹬在阿依娜的腰上,帶著奶香的呼吸噴在阿依娜手背上,暖融融的。
巴圖在門簾邊換了個姿勢,刀鞘與木杆碰撞的輕響裡,阿依娜墜入了一片暖光。
是克魯倫河的夏天。
草長得比馬肚子還高,金蓮花把河谷鋪成片晃眼的黃,風一吹,花海就跟著起伏,像琪亞娜織了一半的羊毛毯。阿依娜蹲在河邊洗羊皮,指尖剛觸到水面,就聽見身後傳來“撲通”一聲——琪亞娜抱著個野蜂窩摔進了草叢,黃黑相間的蜂子嗡嗡地圍著她轉,她卻只顧著舉著蜂窩喊:“姐姐你看!這蜜能甜掉牙!”
“瘋丫頭!”阿依娜扔了羊皮就往回跑,剛抓住琪亞娜的胳膊,就被她拽著跌進花叢。
金蓮花的花瓣落了滿身,琪亞娜咯咯地笑,髮間還彆著朵蔫了的紫菀,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狐狸。
“咱們玩捉迷藏吧。”琪亞娜突然捂住眼睛,指縫裡卻漏出兩道亮閃閃的光,“我數到十,姐姐要藏好哦。”
阿依娜剛躲進芨芨草叢,就聽見琪亞娜數得亂七八糟:“一、三、五……七!我來找啦!”腳步聲踩得草葉沙沙響,她卻故意繞著圈子喊:“姐姐你藏在哪呀?我看見你的羊角辮啦!”
阿依娜憋著笑往深處鑽,後腰突然被什麼東西硌了下。
摸出來一看,是塊半截的狼骨,上面還留著牙印——去年冬天狼群過境時留下的。她剛把狼骨塞進懷裡,就聽見琪亞娜的聲音近了:“姐姐的羊皮裙沾著金蓮花呢!我看見啦!”
轉身要跑,裙角卻被芨芨草纏住了。阿依娜急得掙了兩下,反而被草葉勒得更緊。琪亞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銀鈴似的笑:“姐姐,你再不出來,我就把蜂蜜全吃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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