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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保衛戰逆轉,延大明百年國祚_第380章 琪亞娜:過一陣子,就回到瓦剌去,再看一下家鄉的味道。(2)

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陽光透過雲層,在雪地上投下片淡淡的金光。琪亞娜放下筆,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氈簾。校場上,士兵們正在操練,鎧甲在雪光裡閃著冷硬的光。可她的目光卻越過校場,望向更北的方向——那裡有連綿的山脈,像頭沉睡的巨獸,山的那邊,就是瓦剌的草原。

她想起阿婭給陳念餵奶時的樣子。阿婭的奶水不足,只能用羊奶代替,小傢伙叼著奶嘴,小臉紅撲撲的,像顆熟透的野果。那時阿依娜坐在旁邊,用骨梳給阿婭梳頭髮,梳齒劃過髮間,發出沙沙的聲,像風吹過牧草。陳唸的名字是她們一起取的,“念”字落筆時,阿依娜的眼淚滴在紙上,暈開個小小的溼痕,像顆沒說出口的牽掛。

“也是篝火的味道。”她對著風雪輕聲說。

草原的篝火,總在夜裡燃起。火苗舔著幹牛糞,發出“噼啪”的響,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通紅。男人們喝酒唱歌,女人們縫補衣裳,孩子們圍著篝火跑,把影子拉得老長。她還記得父親最後一次帶她們圍獵,夜裡烤著狼肉,他用刀把最嫩的那塊割給她,說:“琪亞娜,草原的女兒,要像篝火一樣,能照亮自己的路。”

帳內傳來奶茶的香氣,熱騰的水汽從門縫裡鑽出來,在冰冷的空氣裡凝成白霧。琪亞娜放下氈簾,轉身回到案前。那碗奶茶已經熱好,奶皮重新浮在表面,輕輕吹一口氣,能看見底下琥珀色的茶湯,像極了夕陽下的克魯倫河。

她端起碗,小口抿了一口。熱度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人眼眶發酸。這味道很像,卻又不像。像的是奶和茶的香,不像的是,少了點什麼。她想了想,才明白少的是阿媽往裡面撒的那把鹽,是阿依娜搶著喝時濺出的那滴奶,是篝火邊,父親看著她時,眼裡的光。

“等瓦剌平定了……”她又拿起筆,在紙上繼續寫,“就回去看看。看看克魯倫河的冰化了沒有,看看阿媽的氈房還在不在,看看草原上的狼,還認不認博爾濟吉特的女兒。”

字跡漸漸變得模糊,她才發現,眼淚已經落在了紙上,把“女兒”兩個字暈成了一團。她慌忙用袖口去擦,卻越擦越亂,像小時候打翻了阿媽裝奶的陶罐,急得直哭,阿依娜在旁邊拍著她的背,說:“哭什麼,再擠一罐就是了。”

可有些東西,不是擠一罐就能回來的。

她放下筆,將那張紙仔細摺好,放進貼身的錦囊裡。錦囊裡還躺著那半塊玉佩,和寫給阿依娜的那封信。玉佩的稜角硌著心口,像在提醒她,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頭。

侍女再次進來時,看見琪亞娜正對著銅鏡,一點點將鬢邊的金步搖取下,換上支素銀的簪子。那簪子樣式簡單,是她剛入宮時自己買的,像極了草原上隨處可見的銀飾。

“娘娘,該去給皇后請安了。”侍女輕聲提醒。

琪亞娜點點頭,拿起那件狐裘披上。領口的毛蹭著臉頰,柔軟得像雲朵,可她還是習慣性地縮了縮脖子,像小時候在草原上,冷了就往阿依娜懷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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