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中閃著倔強:"孩兒願領三百輕騎,扮作流民混進城..."塔娜猛地按住兒子肩膀:"你連彎刀都握不穩,如何..."
"讓他去。"也先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帳中眾人,"但要帶二十名暗鴉隨行。"他彎腰拾起地上的披風,親手為哈圖繫上:"若遇到危險,立刻..."話未說完,哈圖已單膝跪地:"孩兒定將史大娘安全帶出!"
暮色四合時,哈圖的隊伍消失在草原盡頭。
也先立在帳外,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在暮色中逐漸模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狼牙護身符,彷彿要從這枚古老的信物中汲取力量。塔娜將溫熱的馬奶酒遞到他手中,酒盞裡倒映著孩子們蜷縮在氈毯上熟睡的模樣。
此時,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氈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雨水順著帳頂的縫隙滲入,打溼了地面的狼皮地毯,也打溼了也先的披風。老薩滿站在他身後,望著雨幕喃喃自語:"這雨,怕是要洗淨草原上的血啊..."
也先沒有回應,只是死死盯著宣府的方向。
遠處,宣府城的火光在雨幕中明明滅滅,宛如他此刻搖擺不定的心緒。城中,烏雲琪亞娜正蜷縮在陰暗潮溼的牢房裡,身上的傷口在腐壞的稻草上摩擦,鑽心的疼痛讓她幾近昏厥。但每當意識模糊時,她總會想起父親,想起兒時在草原上騎馬射箭的時光。
而在金帳內,安蕾娜婭輕輕哼著搖籃曲,安撫著被雷聲驚醒的孩子們。雷姆巴佩緊緊抱著父親的戰袍,抽泣著說:"阿爸會不會不要我們了?"烏日亞娜將臉埋在母親懷裡,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想阿爸去打仗,我怕..."安蕾娜婭紅著眼眶,卻只能將孩子們摟得更緊,輕聲安慰。
夜漸深,雨勢不減。也先終於轉身走進帳內,他的眼神依舊堅毅,但卻多了幾分猶豫。塔娜迎上前,輕聲說道:"大汗,哈圖已經出發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穩住軍心,等待轉機。"也先點點頭,在虎皮椅上坐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對於草原上的每個人來說,都是如此漫長。
雨水沖刷著金帳,也沖刷著每個人的內心。而在這風雨交加的夜晚,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草原與大明之間悄然醞釀。
也先能否等到哈圖的好訊息?烏雲琪亞娜能否平安脫險?草原與大明之間的這場危機,又將何去何從?答案,或許只有時間才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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