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松本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語氣變得異常激昂,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所以,我們必須發動戰爭!只有戰爭,才能讓中國忙著打仗,沒時間搞教育,沒時間培養人才,沒時間參與國際事務!只有戰爭,才能摧毀他們的教育體系,讓那些所謂的教育家們流離失所,讓世界教育會議再也不敢選中國當舉辦地 —— 亞洲的舉辦地,只能是大日本帝國!我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大日本才是亞洲文明的中心,才是世界教育的引領者!”
“戰爭毀掉的,不僅僅是中國的教育,更是日本的文明!” 樸田再也忍不住了,他 “騰” 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腿與水泥地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突兀。他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中國教育的發展,是他們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從蔡元培先生在北京大學倡導‘思想自由,相容幷包’,讓北大成為學術自由的聖地;到陶行知先生放棄國外優渥的待遇,回到國內推行‘知行合一’的平民教育,在鄉村建立一座座學校;再到黃炎培先生倡導職業教育,主張‘使無業者有業,使有業者樂業’,他們付出了多少心血,克服了多少困難,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眼神里滿是痛心疾首,聲音也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我們日本,曾經也是一個崇尚文明的國家。還記得嗎?小原國芳先生提出‘全人教育’理念,強調培養健全的人格,注重真善美的統一;福澤諭吉先生倡導‘文明開化’,希望日本能夠學習西方的先進文明,成為一個真正的文明國度。可現在,我們卻要用軍國主義的鐵蹄,把教育逼進死衚衕!我們害怕中國超過我們,不是想著如何提升自己的教育水平,如何培養更多的人才,而是想著用戰爭去摧毀他們的一切 —— 這不是文明的勝利,這是野蠻的倒退!是對人類文明的褻瀆!”
“藤原君!” 佐藤厲聲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他的手再次下意識地摸向和服內袋的勃朗寧短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青筋凸起,顯然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你這是在為中國辯護嗎?你要背叛大日本帝國嗎?忘記你身上流淌著大和民族的血液了嗎?”
地下室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死寂,彷彿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te藤原樸田和佐藤松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江上波夫悄悄低下了頭,眼神躲閃,不敢與任何人對視,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濱田耕作則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痛苦而絕望的表情,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在為眼前的一切而哀傷;原田淑人則眉頭緊鎖,眼神複雜地看著樸田,有敬佩,有擔憂,還有一絲掙扎。他們都知道,樸田的這番話,已經徹底觸碰到了佐藤的底線,也觸碰到了 “大日本主義” 的紅線,接下來,恐怕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
藤原樸田握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臂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他看著佐藤松本眼中那赤裸裸的殺意,心裡卻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深深的失望與悲哀。他失望的是,自己深愛的祖國,竟然變得如此野蠻與偏執;悲哀的是,那些曾經崇尚文明的同胞,如今卻被軍國主義的狂熱衝昏了頭腦,一步步走向毀滅的深淵。他知道,此刻再多的反駁也沒有用,在座的大多數人,都已經被 “大日本主義” 的毒瘤侵蝕了心靈,他們眼裡只有征服與掠奪,沒有對文明的敬畏,沒有對生命的尊重,更沒有對和平的嚮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緩緩鬆開了拳頭,掌心的傷口因為放鬆而傳來一陣刺痛。他的語氣平靜了下來,卻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決絕:“我沒有背叛帝國,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們日本,在野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最終走向自我毀滅。文明的傳承,從來都不是靠武力征服,而是靠相互尊重與學習。中國的教育之所以能夠取得今天的成就,是因為他們懂得尊重知識,尊重人才,尊重不同的文化。如果我們執意要發動戰爭,毀掉的,終將是我們自己的未來。”
佐藤松本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佈滿了烏雲。他死死地盯著樸田,眼神兇狠,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鬆開了握著槍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陰冷而詭異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算計與嘲諷:“藤原君,你的想法太天真了,簡直是書生意氣。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談論文明,失敗者只會被歷史遺忘。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親眼看看,我們大日本帝國是如何征服中國,如何建立‘大東亞共榮圈’的。我相信,到時候你會明白,我的決定是正確的。”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語氣瞬間恢復了之前的強硬與威嚴,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過:“諸位,藤原君只是一時糊塗,被所謂的‘文明’矇蔽了雙眼,我相信他會看清局勢的。現在,我們繼續討論具體的行動計劃。江上君,你們考古隊下個月就出發,前往東北,以考察遼代上京遺址為掩護,重點收集奉天、長春、哈爾濱等地的地形和資源情報,特別是煤炭、鐵礦的分佈情況,還有中東鐵路的運輸路線。”
江上波夫連忙點頭應道:“嗨!請佐藤君放心,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緊張氣氛中完全平復過來。
佐藤松本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安排道:“濱田君,你帶領一支小隊,前往河南安陽,以殷墟發掘為名義,收集華北地區的軍事佈防情報,特別是平漢鐵路沿線的要塞分部。原田君,你負責華東地區,以考察吳越文化遺址為掩護,重點關注上海、南京等地的港口設施和工業佈局。”
“嗨!” 濱田耕作和原田淑人也齊聲應道,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沉重。
佐藤松本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樸田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警告:“藤原君,你就跟著濱田君的小隊一起出發吧,希望這次考察能讓你認清現實,摒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為帝國的偉大事業貢獻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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