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起桌上一頁紙。他伸手壓住,是今早寫的《團隊協作破局例項分析》殘稿,還沒來得及收回典閣。紙角磨得發毛,邊沿沾了點藥漬。
他沒再去碰它。
重新坐回窗邊,靠著牆。腿還是麻的,但比下午好些。他把兩條腿伸直,試著活動腳趾,左邊能動,右邊勉強勾起一點。這副身子還能用,只是得養。
山下的熱鬧還在繼續。有人開始唱老調子的平安曲,一句接一句,越唱越齊。那是從前大戰結束才有的歌,年輕弟子多半不會,是長老們帶頭起的頭。歌聲飄上來,斷斷續續,卻穩穩當當。
他閉了會兒眼,又睜開。
窗外的夜空裡,不知何時多了許多飛鳥。它們不是受驚亂飛,而是成群結隊,從各個林子裡躍出,撲稜著翅膀往開闊處去。一隻落在屋前的松枝上,停了片刻,又飛走。葉凌霄看著它消失在燈影交疊的上方,沒動。
屋內只剩油燈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他伸手摸了摸肩頭,那裡有一道舊疤,是五年前試劍時留下的。現在不疼,也不癢,只是每到陰雨天會微微發熱。今天沒有雨,但他覺得那裡有點溫。
門外又有了腳步聲,這次很輕,像是怕吵。有人在門口放下了一盞小燈,沒敲門,也沒說話,轉身就走了。燈是新的,玻璃罩擦得很亮,燭火穩定地燒著,映在門縫下的地板上,晃出一小片暖黃。
他沒起身去看是誰。
遠處的歌聲漸漸弱了,許是大家累了。靈燈依舊亮著,但不再新增。主峰那邊的人群開始散去,三三兩兩結伴下山。有弟子互相搭著肩,說著話,笑聲不再壓抑。一個老執事拄著拐慢慢走,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學徒,一人拎燈,一人扶著他胳膊。
葉凌霄盯著那盞門前的小燈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右手,將窗簾拉了下來。木框合攏時發出一聲悶響,隔絕了外面大半光線。屋裡暗了些,只有床頭那盞油燈還亮著。他沒去吹它,只是坐著,背靠著牆,眼睛半睜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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